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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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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李明军《90年代大众文艺》  

2009-03-14 17:55:45|  分类: 序跋与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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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李明军《90年代大众文艺》

 

李新宇

 

   这是一本研究20世纪90年代中国大众文艺的专著,是李明军教授的博士论文。

   作者是我的学生和朋友,也是我最好的酒友之一。我不喜欢酗酒的酒鬼,却常常可怜那些滴酒不沾的男人,甚至可怜那些没有醉过的男人。人生如果没酒,那会缺少多少内容!一些体验是不可或缺的。明军善饮,有豪量,且有良好酒风,真是不可多得。无论老朋友还是新朋友,聚会之时,我总是喜欢喝几杯。三杯酒下肚,没有了畏惧,也不再矜持,正好海阔天空胡乱谈。谈人生、谈社会、谈学问,想谈什么谈什么。早就有人说过:“老李这家伙,不是专心带学生做学问,而是先带他们喝酒……”对此,我只能老实承认。不过,如果是与明军他们在一起,一旦喝起来,就不是我带他们,而是他们带我了。那一年我招了他们六个,三个男的,酒量、酒风均好,真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谈选题、谈论文,都常常是一杯在手,边喝边谈。说是“两不误”,天下哪有那样的好事!一般人做不到,只有明军似乎真能做到,因为他量大。

   明军这个选题其实难度很大,研究者不能不面对一系列困难。是否能够克服困难并较好地解决问题,可见研究者水平的高下。当然,这所谓水平,有的只是“戴着镣铐跳舞”的技术。

   首先是研究对象本身的问题。一般情况下,无论何种课题,都有明确的研究对象。研究对象的选取,因研究目标的不同而有种种不同。比如面对大海,可以研究海水,可以研究潮汐,也可以研究其中的水生物,还可以研究海底沉船;同时,也可以只研究太平洋,或者只研究渤海,甚至只研究黄河入海口一小片区域。有些选题注定很难,如果选了“海底金属物”这样的题目,就要面对浩瀚的海洋,去考察全部金属物,从郑和不小心掉到海里的银锭,到山本五十六被击沉的战舰,再到某女士不小心在船舷失落的胸针。研究者面对的是海,而要捞取的却是金属物。你也许从一片海海域到另一片海域,久久地探测、打捞,却未必找到多少你所需要的东西,更难全部占有。科学有时很苛刻:只要大海中还有未被考察的金属物,某些结论就不能做出,因为反证可能恰恰就在你未考察的地方。严肃的学者不会像那些不负责任的人,不经过全面检查,就做出“本地水产无污染,放心食用”的报告,导致人们中毒进医院。所以,人们一般不做那样的选题。在文学领域,一些类似的选题很有意义,只是因为太难,至今没人去做。为了便于考察,一般的做法是选取一个板块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但仔细想来,板块的选取又有“选”与“切”的不同:一种情况是板块已明显地摆在那里,特色鲜明,边界清楚。这就像一桌宴席,山珍海味俱全,但都分别装在不同的盘子里。研究者选一个盘子端走就是了。在文学研究界,研究一部作品、一个作家、一份杂志或一个社团,就是这样做的,差别只是盘子的大小和这盘菜本身价值的高低。这样的研究并不一定好做,但边界清楚,需要考察的对象都在这个盘子里。另一种板块是切出来的。就像面对一个大蛋糕,各部位成分有异,色味不同,但你的胃口有限,只能选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切一块。

   李明军的论文做的就是这样一个选题,他所研究的,不是一盘菜,而是一块蛋糕。题目看上去很明确:20世纪最后10年的大众文艺。从中国现当代文学的百年整体上切割出90年代,再从90年代的整体中切割出大众文艺,提取这么一个板块,不大不小,很适合做20万字左右的文章。但只要真正进入,就会发现一个问题:它的边界并不明确。远远看上去,它是有边界的;但你真要下刀切割,却发现边界模糊不清。它与“90年代的诗歌”、“90年代的小说”、“90年代的女性作家”等那些板块大不相同,因为小说就是小说,诗歌就是诗歌,女作家就是女作家,这是很少争议的。“大众文艺”就不同了,它的边界很模糊,过渡带很宽,而且长期以来没有一个能够成为共识的定义。这就给研究带来了许多困难。比如,90年代大众文艺主要有哪些作家?主要代表作是哪些作品?不同的学者会写出不同的名单,认识很不一致。什么样的作品属于大众文艺?人们更是众说纷纭。有人把旅客下车时扔在车上的那些封面花花绿绿印了女人大腿的杂志上的作品看作大众文艺,有人马上会表示抗议,认为那是对大众文艺的污蔑。有人把获得茅盾文学奖的某小说称作大众文艺,有人又马上表示反对,似乎是不该污蔑了那部小说。

   众所周知,在20世纪的中国,因为大众在名义上曾经获得崇高地位,大众文艺也因此而神圣,大众化的方向更是曾经成为钦定的文学方向。在这种传统之下,作家本应以大众文艺为荣,但在人们的意识深处,却并非如此。特别是文革过去之后,尽管有人坚守那样的文艺方向,有人鼓吹旧的或新的大众文艺,有人在嘲笑和诋毁“精英文艺”,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的确没有超出大众的意识,但在内心里,却并不以“大众相”为荣。如果谁把他们呕心沥血、惨淡经营的作品看作大众文艺,他也许会恨你一辈子。这的确很有意思,一面反精英,一面却又盼望人们把他看作精英;一面在鼓吹平面化、大众化,一面又希望自己的著作进入“精品”。我们这个时代文化的复杂性,由此可见一斑。这一切,都给明军的研究带来了困难。甚至要划出一个大众文艺的基本队伍,都要准备得罪人。有一些则是实际的问题,比如王朔等人、池莉等人、余秋雨等人、叶永烈等人,被划入大众文艺,可能争议不大,可是,把王蒙、冯骥才、张抗抗、铁凝、王安忆、莫言、苏童等作为大众文艺论述,可能异议就会会比较多。有人会问:如果这样,文坛上还有谁的作品不是大众文艺?因为在一些人的眼里,这其中的一些作家恰恰是“精英话语”、“纯文学”的代表。

   涉足这些问题,的确很难,而且有点冒险。李明军却知难而上,表现了一种与他的酒风一致的学术风格:酒杯一举,干了!他认定了自己的标准,就以自己的标准划分;他看中了哪个作家,不管他是否高兴。在写作的过程中,我曾劝他要有所淡化、有所回避,他据此做了改动,出书时却是应该恢复的,否则很可惜。尽管我对他的具体论述并不完全赞同,但对他的这种精神,真的很喜欢。有时候,为了学生的论文能够顺利通过,往往要做世故老人,劝他们这样改、那样改,但有时看到坚持己见,试图蒙混过关,心里其实很高兴。因为大家如果都太主动、太自觉地去适应那些阻碍学术发展的东西,学术就更没救了。

   研究这个课题,还面临另一困难:处理世纪之交思想分化带来的复杂矛盾。90年代是一个复杂的年代,各方面力量反复较量,思想界矛盾重重,文坛和学界也急剧分化。这一切,却又常常是在十里雾中,不能清晰呈现。作为研究者,无论自觉还是不自觉,只要进入某些领域,发言就是介入,就意味着进入战地。进入一个战阵,重要的是要弄清各方炮位和目标所向,然后选定自己的位置,构筑自己的工事。否则,容易误遭袭击,也容易误伤别人。但90年代中国文坛的地形复杂,火线错综交织,加之大雾迷漫,对于新兵,要弄清这个多角战场的格局,实在不容易。

   本书涉及思想文化界的许多分歧,现代与后现代、启蒙与反启蒙、全球化与民族主义、权贵与平民、精英与大众……在这些问题上,人们有截然对立的认识,并存在激烈冲突。认同一方,做出选择,畅所欲言,那是最痛快的事,平时写文章就应该那样。但做学位论文,却没几个人敢于那样冒险。而且,一般年轻人也往往缺乏坚守一方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常见的方式是试图站在中间,采取调和的态度。这种调和却很难找准立足点。比如,既肯定大众化的走向,又要照顾知识分子自身,既赞赏后现代,又不与现代性对立,做起来很难。有些事是不能不想的:论文写完之后,不知要送给哪些先生审阅;答辩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些先生出席;他们的立场和观点能一致吗?众口难调,却还得调。当然,先生们一般不与学生为难,但万一自己不走运呢?作为当事人,不能不为此而“多虑”,因而反复修改自己的论文,生怕碰疼了哪一方。所以,对于学位论文,在一些问题上模棱两可、吞吞吐吐,都不一定是它本身的毛病。一些很好的书稿,出版之后不也成了毫无意义的温吞水吗?

   最后我要说的是,学者都有他成长的时代背景,必然要从那个背景中接受更多的东西,但清醒的学者应有足够的自觉,认识自己时代的缺陷。尤其应该清楚,时兴的未必就是好的。对于一些思潮,只有先弄清它的根源和谱系,明白它为什么能够被引进,为什么被鼓吹,为什么能广泛传播,才能对它有清醒的认识。在一个充满矛盾的时代,思想的无序是正常的,过早地整合未必有益,但清醒的学者却应该重视整合自己的思想资源,理顺其中的矛盾,因为它是一个学者成熟的关键。我希望这本书不是明军研究该课题的结束,而是一个开始;希望在不远的将来看到他更精彩的著作。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8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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