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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霸权”断想  

2008-11-11 11:01:50|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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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霸权”断想

 

李新宇

 

   一些人在声讨“话语霸权”,从“西方话语霸权”,到“知识分子话语霸权”,都在被声讨之列。然而,这一词语虽然已属常用,却常常让人觉得似是而非。

   什么是“话语霸权”?如果是指一种话语强制,不管它来自哪里,都是应该反对的。因为它有碍人们的思想和言论自由。但是,如果一种话语在传播和接受的过程中并不存在强制,而是因为体现了人们的共同追求而受到普遍欢迎,那么,无论它如何处于强势,都构不成什么“话语霸权”。因此,对于“话语霸权”,应该有一个基本界定。它应该是倚仗权力而进行的话语行为,是通过垄断传播和强行灌输而进行的一种话语强制。其特征是只准自己说话而不准他人说话;只准别人接受和重复他的话语而不准别人有自己的话语。如果某种话语只是声音大一点、传播广一点、追随者多一点,不一定就是“话语霸权”。

   由此不难发现,所谓“西方话语霸权”的说法非常可疑。如果西方实行话语管制和审查,统一人们的思想,推行话语一律,剥夺人的言论自由,或者是不允许发表不同意见,对于他们的话只能学习和照办而不能批评;如果有人发表不同意见就要把他抓起来,或者敲掉他的饭碗;那当然是搞话语霸权。可是西方并非那样。众所周知,无论在美国还是欧洲,任何人都有选择自己话语的权利,话语强制早已失掉了存在的基础。所以,在当今世界上,或许存在着话语霸权,比如刚刚消失不久的塔利班话语霸权、红色高棉话语霸权等,但那并不发生在西方。

   至于知识分子的所谓“话语霸权”,就更难成立了。试想,哪个知识分子能够封掉自己不喜欢的报刊杂志?有哪个知识分子能够关掉某家电视台?又有哪个知识分子能够有能力让所有学校都讲授他的学说?作为一个群体,知识分子本身就一人一个调门,很难与别人一致。所以他们常常处于纷争之中,却很难认可什么霸权。而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只要回顾一下他们的百年历程,“话语霸权”更无从说起。

   当然,话语格局中的不平衡是存在的。但是,在言论自由有保障的情况下,只能说存在“强势话语”和“弱势话语”。无论在世界范围内还是在一个国家或地区内部,这种“强势话语”和“弱势话语”都是存在的,但它未必伴随着“话语霸权”。在文化领域,甚至在市场已经健全的商业领域,霸权是很难形成的。比如,好莱坞电影征服了全世界,但并不存在好莱坞电影霸权。因为它只是显示着一种优势,却并没有强迫你去看好莱坞电影。同样,麦当劳风靡全球,但是,没有人强迫你去吃它,更没有人用霸权的方式关闭所有其他的餐馆。全世界都在喝可口可乐,但是,同样没有人强迫,没有人强行关掉茶馆和咖啡厅。只要是这样,我们就无法说可口可乐在搞霸权,也不能说麦当劳在搞霸权。再比如,在国内的家电行业中,海尔占有相当大的市场份额。许多家电企业可能感觉到它所给予的压迫感,但是,说“海尔霸权”是不公正的,因为海尔集团并没有以强权禁止其他厂家生产和销售。

   把强势说成霸权,常常源自失败者的复杂心理。说理说不过,拳头又不硬,心里却不服,就会产生一种压迫感。只要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这种压迫感。即使在家庭中,处于丑小鸭地位的孩子也会有这种压迫感。面对美丽和优雅的女人,形体或教养欠佳的女人也会产生反抗“美貌霸权”的冲动:为什么你那个样子就美而我这个样子就不美?黑一点又怎样?矮一点又咋了?不讲卫生、随地吐痰、满嘴脏话、耍横撒野又怎样?这是我的特色!不承认我这个样子美,那是标准有问题,是你在搞美貌霸权!

   当然,在不正常的环境中,真正的霸权是存在的。在一个小镇上,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竟然不允许瓜农到市场摆摊,瓜农必须以他规定的价格把瓜卖给他,由他在那个市场上批发。当地消费者为了从瓜农手中买到新鲜而便宜的西瓜,就只能到离市场很远的大路上去买。因为他与当地权势的特殊关系,人们对他无可奈何。他成了统治一方的“瓜霸”。这大概才算是真正在搞“霸权”。

   这样的霸权,只能出现在市场被破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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