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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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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再来一篇鬼怪故事  

2008-10-22 09:15:02|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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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怕鬼的老师

 

李新宇

 

   从我记事开始,到文革时期中小学教师回原籍,村里的小学来过不少外地老师。最早的是贾先生,他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最长,是大哥的蒙师,也是二哥的蒙师。第二个是冯先生,到村里来工作时间不长,是三哥的启蒙老师。此后还来过一个周先生,正是大饥饿的年代,似乎很快就走了,我对他几乎没有印象,却与他的两个儿子成了永远的朋友。周先生走后,来的就是我的启蒙老师陈先生。在他之后,学校的教师就都是本村“民办教师”了。

   在那些先生中,印象最深的是贾先生和陈先生。但这印象之所以深,却并非因为他们的成就,而是因为他们怕鬼。

   我从小就胆子小,怕黑影,夜里不敢独自一人上厕所,更不敢走夜路。如果硬着头皮走,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那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于是头皮阵阵发麻。但是,我怕动物,怕不明之物,却不怕鬼。我之所以不怕鬼,不是因为我不信鬼魂的存在,而是因为我不知怎么就有了这样的认定:一、鬼也讲道理,不可能无事生非。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没理由找我的麻烦。如果是狭路相逢,我会让他们先过去;如果遇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不与他们抢。二、如果遇到蛮不讲理的鬼,我也未必打不过他。一个活的打一个死的,活的总占优势——即使战败而死,不还是鬼吗?仍在一个平台上,是完全可以再战几个回合的。这大概是我十来岁时的想法。因为这想法,从小到大,我对鬼敬而远之,却不怕它。

   因为自己不怕,面对两位老师之怕,便有些大惑不解。我曾反复想过:他们为什么那么害怕?怕的是什么?越是想不明白的事,越容易记得清楚。结果就是这么荒唐:想起自己的启蒙老师,那许许多多的关心、呵护和教训,竟然都成了淡淡的背景,首先在脑海中出现的,竟然是他们怕鬼的事。

   贾先生到我们村任教,一开始就被鬼怪闹苦了。晚上把门关好睡下,早晨起来却发现门是开着的。有时房门仍然关着,而且上了腰杠,脱在床前的鞋子却不见了。打开房门,才发现它端端正正放在门外。“我把鞋子脱在门外,然后赤脚进屋关门睡觉吗?这怎么可能!”开始时,贾先生往往要为此困惑半晌。半夜里,桌椅突然发响,那声音似乎是一齐倒了。急忙点灯查看,却是一切如旧,什么动静也没有。于是熄灯睡觉,它却马上又响了起来。这样一来,贾先生害怕了,就请父亲去陪他。五十年代初,父亲做过教员,后来为了照顾家,才死心塌地回村做了农民,因此,他与当地教育界比较熟,调到我们村任教的老师都会到我家坐一坐,有事就找父亲帮忙。于是,在一段时间里,父亲总是陪贾先生过夜。1975年,我与贾先生的儿子因学习画画而相识,通报姓名籍贯之后,才知道原是世交,来往就多了。一次在贾先生家中说起当年的事,早已退休的贾先生说:“怪着呢!怪着呢!你们不相信,没遇到,是不相信呵!……若不是李先生去陪我,真不知那日子该怎么过……”

   陈先生到我们村任教时,学校地址改变了,却仍然是个“不干净”的地方。那个院子的主人一家死了几口,剩下的因为“住不服”,干脆离家出走了。于是,三间正房成了我们的教室,两间东屋供老师办公和住宿,西屋是厨房。据说学校出过许多事,但我身处其中,却大都不知道。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件,却也是云里雾里,无法证实。那时学校对学生的学习要求不严,但不知为什么,有一两个冬天,却要求上早自习和晚自习。早自习是天不亮就要到学校去,晚自习要在晚饭后到学校学习两个小时。于是,大家都有了用墨水瓶做成的煤油灯,每人一盏,捧着上学,到教室就点上。记得是深冬的一个晚上,外面一片漆黑,同学们正在大声朗读,忽然一阵风把油灯吹灭了。奇怪的是四十多盏灯全都灭了,竟然没有留下一盏。窗户是糊了纸的,房门是闭着的,大风从何而来?我那时上二年级,不曾多想,也未曾害怕。后来才知道,许多人都吓坏了,老师也吓坏了。据说老师看到了一个高高的身影,披了黑色的斗蓬,是个女的。她从门外飘然而入,在屋中央转了一圈,灯就全灭了。街上的老人们窃窃私语:“高个子女人?穿黑斗蓬?那不就是XX的娘吗?这个女人,死去这么多年了,还不安稳!……”

   陈老师不好意思请父亲去陪他,却一再对父亲诉说,请父亲为他想办法。那时已经开始讲“千万不要忘记”,陈老师怕人说他“妖言惑众”,怕被认作“阶级斗争新动向”,所以不敢多讲,与父亲的谈话总是声音很小,不让我们小孩子听见。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我至今也不清楚。但众所周知的事实是,老师不敢自己在学校住了,几个年龄大一点的男生开始两人一组,轮流到学校陪老师过夜。再后来,老师从我的一个四大爷那里借来了一柄七星宝剑。四大爷曾经做过道士,在山里修行过,那宝剑是他一辈子都带在身边的。陈老师把剑借来,放在枕头底下,在放学时告诉那几个学生:晚上不用来了。

   第二天正是我做值日,早晨提前到校去给老师生炉子,看到老师疲惫地坐在床上,屋里一片狼藉。原来他与什么怪物搏斗了一整夜。有什么战绩呢?我能看到的,是四周的墙皮布满了刀伤,地图和奖状也被砍烂了。事情真是有些凑巧,简直像拙劣的导演瞎编的故事:同时被砍烂的,还有一本《不怕鬼的故事》,那是一本新书,似乎刚刚买来。我就是那天从陈老师那里借了那本书,从中知道了宋伯定捉鬼的故事,知道了鬼怕吐唾沫。在我把那本书还回去的时候,陈老师说:“不要了,送给你吧!”那是我个人拥有的第一本书。我的第二本书也是陈老师给的,那是一本他自己用活页文选装订成的《雷锋日记》。

   几天之后,陈老师就搬到我的四大爷家中去了。因为陈老师的到来,四大娘特别勤快起来,一大早就起来做饭,到了学校放学的时间,又早早把饭做好。他的家简直成了陈老师的家。也许是为了报答吧,陈老师开始为四大娘看孩子,——他把我那个四岁的小堂弟带进学校,编入一年级。连续几年,他都在一年级,直到8岁,才进入二年级。

   办公室仍然是办公室,但此后再没有老师在那里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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