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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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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杨旭:听李新宇老师讲当代文艺思潮  

2007-01-14 19:15:52|  分类: 转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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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李新宇老师讲当代文艺思潮

 

 

 

   去东北师大读现当代文学研究生课程班时,大学毕业已经14年了。这期间除了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劳碌和休息,剩下的时间就是读书。把文学作为一种安慰和寄托,一种不可或缺的了解和认识世界和生活的途径,一种找寻和追求生命意义的支点。但是,个人的认识和能力以及处境都使我感到了越来越多的疑惑,好像是浮沉在文学的河流里,在其中游荡,遇到鱼群、看到水草、感受不同于陆地的神奇和瑰丽,辨析每一种生物的种类和习性,游来游去的。没有目标、无法看得更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此时此地,也不知道水势涨落的规律,不同河段的面貌不同的原因,更不知道泛滥或干涸的景象何时重演和降临,应该如何闪躲和把握。当抽身回到岸上,回到更沉重、芜杂和庸常的陆地生活的角落里时,也只有在另外一种大潮的涌动中沉潜起来,隔着层层障碍,仰望星空。

   课程已经完成了大半,感觉是把从前看过的鱼群看得更仔细,对它们的生理结构有了了解,把从前拨弄过的水草的按照叶片形状的不同重新排列,获得一种较为系统确定的认识,或者,在某一个河段上面浏览风光名胜,留下大概的印象。也曾经为意外地得到一副脚蹼,能够帮助自己在水中游得更自在更轻松而快慰。

   二零零一年二月七日那天早上,走进东北师大中文系的第十九教室,有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正在与同学交谈,高大白皙,一口山东普通话,听起来更象老外说的平仄难辨的汉语。他象一个生活在一千年前的隐士,通过时光隧道骤然降临,看不出年龄。直觉他就是李新宇老师,果然是。师大中文系主任逄增玉老师曾经简单介绍过他——是吉林大学的教授,要讲授当代文艺思潮。他爱喝茶,习惯晚起晚睡,一般不安排上午前两节的课程,也许这次上课会让他不太适应。

   他拉开椅子,坐在讲桌的右边,自我介绍名字的写法。没有常见的背包、讲稿,靠近左手的讲桌上是一个水杯,提示时间的呼机,还有他的毛线帽子和手套。许多想仔细看他的学生觉得有些费劲,身体便随着前边同学的晃动而晃动,调整自己的视线。他是那种有着让人感受想接近又无法接近的些微的折磨和好奇特质的人,穿着蓝色外套,有时打开拉链,里面是茶褐色毛衣,浅绿色衬衫。一双手,有时拿着水杯,有时插在口袋里,没有手势。

   他坐在那里,环视一下他的学生们,就开始讲课。前提和希望是养成对问题“研究”的习惯和思维,要有怀疑的精神,实证的态度,历史的观念,开放的眼光;要有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必备的独立的人格,自由的思想、批判的精神。

   他每天讲六个小时,一共五天。

   他用语言再现了一条连绵不断的、滔滔不绝的、曲折迂回的当代文艺思潮的长河。多灾多难的时代,社会的变动和发展,千回百转的河道,文学的河水无法脱离它而肆意流淌。政治的需求、政权的更迭、从打开的国门中飘入的风云决定了冷暖季节的变幻,文学的潮流会因为它而冻结和融化、断流和浩荡。中国知识分子浓重的民族忧患意识和社会责任感,政治和民族命运的密切联系是河流源头那不断堆积、不断融化却始终不曾消失的积雪,它是文学的母亲和命运之神。众多的作家作品就是浩浩荡荡的河水的世界,在河道的规范下,在季节的轮回中,在必须臣服的命运里,艰难地向前流淌――这是一条命运多舛又生生不息的河流,有时风平浪静,有时怒潮奔涌;有时淤塞凝结,有时飞流直下;有时污浊肮脏,有时清澈明净;有时鱼群畅游、水草繁茂,有时污染严重、失去本色;有时是千帆竞争的死水,有时是被生生拦截的狂澜;有时是冰天雪地下不曾停息的暗流,有时是枯竭干涸前最后的一脉生机。这是一条失去自由又不乏力量的河流,谁在不可抗拒地导引潮水的方向,谁在一呼万应地拦截水流的自然倾泻;谁在潮头弄浪,谁在随波逐流;谁在奔腾的水势中矛盾挣扎,谁在难以抗拒的汇聚中独辟蹊径;谁在为了造福人类的牺牲中悲壮地付出……

   当你进入当代文学的长河,面对每一次的澎湃的激情、每一次的枯竭的哀伤,每一次别无选择下的选择,每一次不应肆虐时的肆虐,每一次倒映着蓝天白云的美丽,每一次掩蔽着漩涡暗礁的凶险,每一滴水的构成,每一个浪潮的力量,每一片水域的成因,每一个河段的风景特色,过去的,现在的甚至将来的,每一个每一个你遭遇到的问题,只要你具备起码的常识和能力,只要随着他抑扬顿挫的声音的风帆上溯,你就会发现一条航道,就可以找寻到和预测到最初的源头,流荡的轨迹,最后的结局,得到属于你自己的认识和解释。

   他坐在那里,再现着这条一言难尽的长河,波涛翻滚的只是昔日的河水,他的情感在河水的喧嚣中退隐到远方,竭力保持一种客观上的距离,仿佛这样才可以平静地把它看得更清晰更全面。他的语言不艰涩高深、不华丽煽情,不是瞻前顾后的新闻发言人的语言,不是照本宣科的传达文件的语言,简洁清晰,有一种拨云见日的动感和生机。他声调平缓、没有愤世嫉俗的冲动,他语气平淡、没有借题发挥的张扬,甚至音量都始终如一。只是,在某些时候,在提到黄翔、北岛、叶文福,在讲到《犯人李铜钟的故事》、《雪白血红》、《拂晓前的葬礼》,在谈到人道主义、生命意识、国民性的时候,他的长长的语句突然几乎无法停顿,只有在无法持续下去的尽头加入长长的呼吸。那条长河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身体里变成了一个曾经无比疼痛的伤口,受伤和痊愈每一个过程和细节都清清楚楚的,他象陈述伤口的故事那样陈述长河的历史,没有一、二、三、四的概括,也没有有规律可循的原因、发展、主题、艺术、例如的语句提示,甚至没有特别明显的表示过渡的词语和句子,每一天都是后一天的铺垫,每一天都是前一天承接,来龙去脉,环环相扣,千丝万缕,连绵不断,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的眼神变幻极快,始终在观察面前学生的反映,在平稳自信和见惯不惊中偶尔有一闪即逝的凌厉和容易受伤的温情。

   他坐在那里,每天在早上或者午后上课时间到来之前,或者休息的时候,和学生聊天。大家说他记忆力好,大家向他询问他的著作,他说不好不好,没什么可多说的。大家要他在书上和笔记上签名,他一个一个地写,然后轻轻地自言自语似的问行吗。他说到婚姻爱情中的门当户对的合理性,然后发现许多人不解的、意外的目光;他说到个人不喜欢新写实主义的作品,就被理解成为因此应该喜欢诗化的、浪漫的作品,文学不过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梦境;他甚至要回答沙叶新、高行健、谌容的名字怎么写,要交待《不谈爱情》里的吉玲是哪两个字。他一直一直微微笑着,他会在接下来的讲授时依然说,这部作品大家一定都知道,这个作家大家一定都熟悉,这个问题大家一定都能够回答。他提出问题,马上自己回答。他在大家的簇拥下走出教学楼,再独自走上一条小路,去往那个和别人都不相同的方向。

   他坐在那里讲课,每天六小时,一共五天。他的面前坐着一些埋头做笔记的学生,他会在大跃进民歌分析里面穿插着荒诞滑稽的例证,在对后现代的思考中列举轻描淡写的哼唱,揭示苦难和不幸里的幼稚和肤浅,剖析痛苦和执著中的做作和脆弱。有人热烈地说,上他的课有趣,因为会听到闻所未闻的轶事,会听到饶有趣味的作品的介绍,会对他人曾经的狂热和糊涂发笑。其实,他自己就是一条青青的河流,让岸边的人们随意去发现、拾取和珍藏他们能够拥有的东西。

他不多说什么,他说的已经足够了。

(原载《天府评论》200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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