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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作为一个人文知识分子,应该拥有三样东西:一报一刊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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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知识分子”?  

2006-12-23 18:03:34|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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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知识分子”?

 

李新宇

 

  “知识分子”是一个常用概念,但是,大家都在使用,却很少有人认真思考它的内涵。世纪末的中国学界出现了一些关于知识分子的讨论。在讨论中,有人对知识分子表示深恶痛绝,有人却一往情深。原因当然比较复杂,但也常常出现这样的现象:冲突双方所说的“知识分子”并非同一类人。

  所以,在讨论知识分子问题之前,有必要首先弄清楚什么是“知识分子”。

  根据《汉语大词典》的解释,“知识分子”是“有一定科学文化知识的脑力劳动者。如教授、工程师、医生、会计、编辑、记者、文艺工作者等。”《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具有较高文化水平、从事脑力劳动的人。如科学工作者、教师、医生、记者、工程师等。”其他辞书也大致如此。这代表着中国大陆的流行观点。在这里,知识分子是以知识水平和职业特征划分出来的一个群体。“有知识”和“从事脑力劳动”是其突出的特征。

  但是,这一解释显然并不令人满意,因为许多人关心的并非如此意义上的知识分子。而且,“有一定的科学文化知识”或“具有较高文化水平”都是非常模糊的标准。谁没有“一定的科学文化知识”呢?正因为这样,五十年代把上过中学甚至上过小说的都算知识分子,而现在的组织人事部门掌握的标准却是具有大专以上学历。“从事脑力劳动”也很难作为一条界线使用,严格地说,单纯的体力劳动和单纯的脑力劳动都不太多。特别是随着高等教育的普及和科学技术的发展,传统意义上的体力劳动者日益被机械(包括机器人)代替,劳动更多地依靠脑力而不是体力。如果大家都具有了较高的学历,并且都成了脑力劳动者,就都成了知识分子吗?

  在文革后的中国语境中,谈论“落实知识分子政策”,谈论“提高知识分子地位”,所指显然就是上述意义的“知识分子”,但到了谈论“知识分子人格”,谈论“知识分子的精神立场”,所指却已发生了变化。从后者的意义上说,高学历的脑力劳动者不一定就是知识分子。

  那么,什么是知识分子呢?我们有必要看一看海外的解释。

  人们一般认为知识分子有两个起源。一个是十九世纪的俄罗斯。尼·别尔嘉耶夫在《俄罗斯思想》一书中说:“知识分子是一个不切实际的阶级,这个阶级的人们整个地迷恋于理想,并准备为了自己的理想去坐牢、服苦役以至于被处死。”(三联书店1995年版P25)他认为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始祖是拉吉舍夫,当拉吉舍夫在《从彼得堡到莫斯科的旅行》中说“看看我的周围--我的灵魂由于人类的苦难而受伤”时,俄罗斯知识分子就诞生了。另一个起源是法国的德雷福斯案件。1894年,弗莱德·德雷福斯无辜被捕,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被判无期徒刑,这件事使富有正义感的人们感到无法容忍,奋起展开了一场斗争。1898年1月,著名作家左拉在《震旦报》发表致共和国总统的公开信,报纸主编克雷孟梭给它冠以大字标题《我控诉!》,猛烈抨击军方出于某种政治目的而公然侵犯人权和亵渎法律的行为。左拉的文章激励了千千万万有良知的人们,纷纷加入了主持正义的行列。这一事件被看作法国知识分子诞生的标志,《我控诉!》则被称为《知识分子宣言》。

  无论俄罗斯还是法国,这里的“知识分子”都不仅仅意味着“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和“从事脑力劳动”。他们强调的是对实现正义、公道和自由的承担。中国大陆之外的学者对此也有类似的认识。殷海光在《中国文化的展望》中说:“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必须‘只问是非,不管一切’。他只对他的思想和见解负责。他根本不考虑一个时候流行的意见,当然更不考虑时尚的口头禅;不考虑别人对他的思想言论的好恶情绪反应;必要时也不考虑他的思想言论所引起的结果是否对他有利。一个知识分子为了真理而与整个时代背离不算希奇。旁人对他的恭维,他不当作‘精神食粮’。旁人对他的诽谤,也不足以动摇他的见解。世间的荣华富贵,不足以夺去他对真理追求的热爱。世间对他的侮辱迫害,他知道这是人间难免的事。依这推论,凡属说话务求迎合流俗的读书人,凡属立言存心哗众取宠的读书人,凡属因不耐寂寞而不能抱真理到底的读书人,充其量只是读书的人,并非知识分子。”(中国和平出版社,1988年版,第583--584页)余英时在《士与中国文化》一书中说:“如果他的全部兴趣始终限于职业范围之内,那么他仍然没有具备‘知识分子’的充足条件。根据西方学术界的一般理解,所谓‘知识分子’,除了献身于专业工作以外,同时还必须深切地关怀着国家、社会、以至世界上一切有关公共利害之事。”(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12月版,第2页。)

  从中不难看出,他们着重强调的是正义、良知和责任。然而,这些表述仍然是不够的。鲁迅在《关于知识阶级》中曾经这样谈论知识分子:“先前俄国皇帝杀革命党,他们反对皇帝;后来革命党杀皇族,他们也起来反对。问他怎么好呢?他们也没办法。所以在皇帝时代他们吃苦,在革命时代他们也吃苦,……知识和强有力是冲突的,不能并立的;强有力不许人民有自由思想,因为这能使能力分散,在动物界有很明显的例;猴子的世界是最专制的,猴王说一声走,猴子都走了……”而知识分子却破坏着“猴王”的权威,因而与“猴王”是矛盾的。那么,“知识阶级将怎么样呢?还是在指挥刀下听令行动,还是发表倾向民众的思想呢?”鲁迅回答说,“要是发表意见,就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真的知识阶级是不顾利害的,如想到各种利害,就是假的,冒充的知识阶级”。他认为知识阶级“对于社会永不会满意的,所感受的永远是痛苦,所看到的永远是缺点,他们预备着将来的牺牲,社会也因为有了他们而热闹,不过他的本身——心身方面总是痛苦的”。在《文艺与政治的歧途》一文中,他又说:““文艺和革命原不是相反的,两者之间,倒有不安于现状的同一”,但是,文艺与政治必然处于冲突的状态,原因是“政治家最不喜欢人家反抗他的意见,最不喜欢人家要想要开口”,而文艺家却偏偏喜欢思想,而且喜欢开口。他说:“政治想维系现状使它统一,文艺催促社会进化使它渐渐分离;文艺虽使社会分裂,但是社会这样才进步进来。”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所说的文艺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文艺,而是启蒙的文艺;这里所说的文学家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文学家,而是知识分子。鲁迅对知识阶级颇有微词。然而,他的不满正因为心目中有一种知识分子标准。

  从在文明发展中的角色位置确认知识分子,这一点非常重要。正是文明前驱的角色决定了知识分子成为知识分子,也正是这种前驱位置决定了知识分子的命运。  因此,知识分子需要具备几个前提条件:一、占有较丰富的知识资源;二、具有独立的人格而不依附于权势;三、具有自由的思想而不迷信传统与权威;四、具有道德勇气和社会良知。但是,这还不够,知识分子的独特性并不在于他们掌握的知识和运用知识和符号的能力,也不在于他们的道德人格,而是在于他们在文明发展中的功能。因此,知识分子最根本的特征还在于两点:五、对既有秩序、规范和知识体系的质疑和批判;六、对未知领域和新的可能性的探索。

  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有一个常见的悲剧:人类不断地创造文明,也常常创造出禁锢自身的索链。然而,文化的惰性是明显的。一般人总是不自觉地接受着社会已经形成的种种生活方式、思维方式和价值观念。因此,文明的发展需要一种力量不断地掀动传统的积淀,不断对既有的规范进行质疑,并提供新的可能性。知识分子不仅是知识的拥有者和运用者,不仅是继承者和传播者,而且是发展者与创造者。文明需要发展,发展需要批判既有和探索未知。这些不断批判和探索并因此为人类提供前沿文化的人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

  人们常常不自觉地对一些事物作出判断,却不曾考虑用以进行判断的价值尺度是否合理。因为一般人没有这种反省的习惯,也没有这种反省的能力,只是被动地生活于传统和习俗之中。只有一少部分人不同,他们有清醒的自我意识,能够对一切进行反省。他们是价值的审视者,是行动的自觉者,是有能力对自身的全部行为作出解释并进行评判的人,因而也是能够对自己的思想进行思想,对自己的判断作出判断的人。因此,他们不象一般人那样不经思考就接受一些观念,不象一般人那样被习俗、规范和社会意识形态所淹没,而是能够对其进行审查、质疑和扬弃,因而能够脱离传统、教条和权威去设计更为合理的标准。这些人就是知识分子。

  正因为这样,知识分子不可能全盘接受任何权威,也不可能全盘接受任何传统。即使一些规范必须遵守,在他们那里,也不认为它是神圣而不可改变的。

  因为批判者和探索者的位置,知识分子必然是非主流的,因而与现实秩序总是存在着某种紧张关系。应该正视这种紧张关系,因为正是它证明着知识分子自身的存在。当然,这种紧张关系在不同的环境中也有所不同:在自由的空间里,因为批判和探索的自由已有法律保障,所以不构成与权力的对抗,而且批判本身成为社会不断优化过程中不可缺少的机制,知识分子所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前倾观念难以被大众和社会接受。而在缺少思想和言论自由的空间里,知识分子的批判和探索则往往直接威胁着权力行为的合法性,威胁着权势者对民众的奴役,也威胁着权势者愚民政策的实施,所以,知识分子往往首先面临着权力的压制和扼杀。

  然而,对于知识分子而言,仅有批判精神是远远不够的。事实上,抽象地一味强调知识分子的批判职能和反体制特征也是一种误区。二十世纪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不成熟就常常表现为只知道批判而不知道有所守护,流于盲目反抗而失于目标的选择。因此,知识分子并不意味着时时处处与体制对立,也不意味着拒绝支持政府。

  当然,知识分子并不能保证自己判断的正确,也不能保证能够提供美好的前景,更不一定有能力在批判现实的时候拿出建设未来的可行性方案。知识分子常常存在乌托邦倾向,这是其本质特征决定的,但健康的社会必然有能力制约乌托邦的有害实践。

原载《评论》2003年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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