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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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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村东村西两条河  

2008-07-19 21:50:03|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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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村西两条河

——故园地理之一

 

李新宇

 

   在我小时候,我们村的村东有条河,村西也有条河。现在都不见了,我却常常想起它,为它的不复存在而怅然。

    村西的河在地图上名为“裙带河”,本典大爷叫它“女水”,但村里人一般不这么叫,而是因为它在村西,就叫它“西河”。西河的形状真如一条裙带。它从村南的东夹涧与西夹涧两村之间飘摇而来,动作轻盈,从我们村西向北飘去,到前饮马村的西南角转弯向东,从村前流到村东南,再转弯向北,到了村东北,又转弯向西,把前饮马村三面环抱,然后才转身向北,流经中饮马和后饮马而继续北去。

   如果有人或什么东西在河里被冲走,有人会说:“到白兔丘去找吧!”但那不过是随口乱说,没人真去实行。因为裙带河并不流经白兔丘。

   流经白兔丘的是淄河,离我们村十几里,中间还隔了南苑和齐陵两个村,是比裙带河更大、更有名的河。淄河发源于莱芜一带的山里,从博山、淄川和青州西部的山区出来,从牛山脚下进入齐国故都这片平原。《禹贡》有“潍淄其道”的记载,潍即潍河,淄即淄河,都是大禹疏导过的。淄河从齐陵往北到齐国故都,再往北至徐家圈,也是转弯向东又向北,河道绕村三面。而这个叫徐家圈的村子很有名,因为那是武状元徐华清的家乡。青州附近出的状元比较多,在全国仅次于曲阜,而武状元却没几个。河水转过徐家圈,就到了白兔丘。所谓白兔丘,即高傒墓。高傒众所周知,他帮助公子小白夺得了齐国,并且与管仲、鲍叔牙等一起辅佐小白完成了齐桓霸业。他号白兔先生,死后谥敬仲,所以当地人把的墓叫作白兔丘,而且有村以此命名。当然,史书的记载一般都是敬仲墓。淄河到这里散漫为一片浅滩,而且大多渗入地下,所以无论是人的尸体,还是重要物件,从上游冲下来,都会在这里搁浅。淄河上游水流湍急,有“抽腿”的习性,看上去很浅,但如果贸然下去,不等没过腰,人就被抽倒卷走了。水中带人过河,那是一个专门的职业,需要特别的技术训练。所以,即使是人,只要被冲走了,一般都不打捞,而是直接到白兔丘去找尸体。

   裙带河离淄河距离很近,但它没有汇入淄河。

   村东的河在地图上也叫“裙带河”,所以本圣大爷也称它“女水”,但本典大爷却纠正他,说是“织水”,而村里人因为它在村东,就称它“东沟子”。东沟子就发源于我们村东南几百米处。在一丛丛的绿草下面,平地有泉汩汩而出,然后在草的空隙里蜿蜒而下,就成了一条小河,注入村东的湾。村东的湾自然叫东湾。东湾的水不只源自那里,同时还源自唐儒墓前的石盆,那里也有几眼泉水,而且不知在哪个朝代有人用石头把它护了起来,造成一个石盆,清泉涌出后先是在那个石盆里,然后才缓缓流向东湾。这些水在东湾汇集,最后从北面流出,才真正形成一条河向东北流去。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裙带河在不远处就汇入了阳河。阳河在我们村东4里处,正规的称谓应该是“北阳河”,古书亦称“浊水”,也是一条有名的河。它之所以有名,不仅因为它历史悠久,河边有臧台、凤凰台、孟尝君墓等许多名胜,还因为沿河出过一些高官,明清两代出过宰相。北阳河村是明代阁老刘珝故里,出过7个进士、9个举人,曾有数十人在朝为官。另有一个传说只是传说,没人考证过:按照当地的说法,阳河没有百步直,如果直了,将出现那么长一串玉笏和纱帽。据说是清末的一位道台,突发奇想要验证一下,征民工取直了一段河道。但结果还没看上,大清国就亡了,他本人也不知去向。可是就在此后,在他取直的那段河流附近,官员真的像豆芽菜一样疯长,仅国共两党的将军,就有几十个。

   东沟子离阳河不过一公里,按照想象,它应该很快汇入阳河的,但我后来才知道,它没有汇入阳河,而是独自蜿蜒北上,直到大交流村,才与蜿蜒而来的西河汇合,然后继续北上,最后汇入小清河。

   在我的记忆里,东沟子很可爱,尤其是在没有汇入东湾之前。它是平地出清泉,很长一段没有河床,也没有桥,人们过河踩草墩儿。孩子们喜欢在那些草墩上跳。大人们总是警告禁止,怕的是踩到水里湿了鞋,而孩子们却巴望着那湿了鞋的快乐。更为重要的是,那里的鱼容易捉。水是又清又浅,水草是又细又密,鱼儿们穿行其间,行动略有困难,其行踪却一目了然。打鱼的人不来这里,因为水浅无大鱼,不值得。这就成了孩子们的天地,在夏日的中午,总有人在此流连忘返。看到鱼儿游过来了,只要两手把草丛一拢,就可以把它挤在水草间。如果发现大的,一般就要用脚,从上面把水草往下一踩,肯定把它包在下面,小心取出就是了。

   在我的记忆里,西河有暴怒的时候,也曾携带草垛、房梁、门板等物呼啸而过,也曾从上游运来成堆的西瓜,但在一般的时候,它也是一条清浅的小河。它的河床很宽,也比较深,是大河的气派,但若干年难得表现一次,所以河床长满草。在有水的地方,主要是昌蒲、三棱草和慈姑;没水的地方,则主要是车前子、薄荷和马兰。在夏日的中午,我常与几个同学从学校逃出,冒着烈日跑到河边,脱掉衣服,躺在河底细而柔的水草上,让温温的河水从肚皮上流过,看各种水鸟在天上飞。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鱼来打扰,在胳膊腿间钻行。如果经不住诱惑,就要前堵后截忙上一阵子。我们常常因此而忘记了上课时间。撒谎很难,有身上的颜色为证,于是干脆论堆,准备到教室外罚站。

   直到今天,我仍然认为,对于少年,这本是应有的生活,包括逃课、罚站和编谎。当然,不编谎更好。我的前代乡党,明朝的大学士钟羽正,就因不说谎而留下了美谈。他逃学到淄河滩上玩,遇到一个美貌的少妇望河兴叹,于是做了一次雷锋,把少妇背了过去。我想,能背起一个女人,他那时一定不小了。他为此耽误了时间,回来后遭先生责问,他一时编不出很圆的谎,只好如实回答。先生罚他即席做言事诗,于是,一首到我这一辈的青州人大多能背诵的绝唱就留下来了:“少妇临溪叹激流,书生化作渡人舟……”

   扯远了,还是回头说我故乡的河。在今天潍坊、淄博的地图上,裙带河仍然都能找到,但事实上已经名是实非。在三十年前的学大寨运动中,要把山河重安排,弯曲的小河被重新规划,取直,改道,结果是村东村西各有了一条笔直的大沟,水却不见了,甚至在雨季也很少见水。因为常年没水,河滩的景观面目全非,水草的家族也无影无踪了。

   有权势的一些人,总喜欢把一切重安排。从农业学大寨到城市拆迁,政绩也许显著,但几千年自然的历史和文化,却常常这样没了踪影。(2008-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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