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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康长福《二十世纪中国乡土小说流变》  

2006-12-09 09:51:23|  分类: 序跋与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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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康长福《二十世纪中国乡土小说流变》

李新宇

 

  这是康长福的第一部专著。作为他的老师和朋友,面对这部打印得整整齐齐只待最后印刷的书稿,我感到异常兴奋,甚至有些激动。我为一个年轻人在不长的时间里取得的成果而高兴,也为著作中呈现的价值选择、精神趋向和情感状态而高兴。长福希望我能为他的书写一篇序言。我想,这大概是为了表达一份情谊,为了作为一种纪念。因为他清楚,若要听赞美之辞,让我写序肯定是错误选择。如果面对一般朋友的作品,我也许会毫不犹豫地赞美一番,但一旦面对自己学生的作品,目光却会特别挑剔。可喜的是,面对这本书,挑剔的目光并未压倒心中的兴奋。

  所谓20世纪乡土小说的流变史,差不多就是一部20世纪的小说史。这原因并不复杂,正如长福在书中所指出的,即使到了20世纪,中国也仍然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土中国。相对于广阔的乡土而言,中国的城市不过是汪洋大海中小岛,而且在这小岛上也到处可见“城市里的乡村”。中国作家有几个不来自乡土,有几个不熟悉乡土生活?20世纪中国面临的中心课题是现代化。现代化不能不同时伴随着城市化。如果按照这样一种逻辑,百年中国文学史也许应该是一部乡土文学步步萎缩而都市文学日益繁荣的历史。但是,我们实际所走过的却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城市化的步伐不仅是缓慢的,而且是反向的。特别是在50年代到70年代的30年间,中国文化的发展曾经一步步乡土化。时代曾以大众的名义改造着社会,文化发展的目标是为人民大众所喜闻乐见。在这样一个背景上,文学在一步步成为政治工具的同时一步步大众化。在特定的背景上,大众化与乡土化几乎是同义语,因为中国工人阶级异常弱小,所谓大众主要是农民。回顾过去的百年历程,中国问题的关键往往是农民及其乡土文化,决定中国历史发展轨迹的也是农民及其乡土文化。可以说,乡土文化几乎隐含了百年中国历史进程的全部密码。

  因此,乡土文学的研究的意义是不言自明的。它决不仅仅是文学研究领域的学科再分割,而是通过文学研究认识中国文化和中国人的历史命运的一个切入口。它不仅可以揭示百年来文学发展的规律,不仅可以揭示百年来文化的发展轨迹,而且可以认识中国现代历史运行中的一些奥秘。

  长福进行的主要是作品的研究,一切论述都紧紧地抓住文本,一般不作脱离文本的空论。但是,他没有孤立地研究文本,而是把乡土小说与乡土文化、乡土中国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进行观照,以诗证史,以史证诗,因而使对乡土小说的研究获得了一个广阔空间。打开这部著作,我们立即就会看到,在进入课题之前,作者首先进行的是乡土中国的文化传统考察。正是通过这种考察,作者确认20世纪的中国仍然是以农耕为中心的传统意义上的乡土中国。他着眼于土地与中国人的关系,关注着农民由于对土地的依赖而导致的人格弱点,而且思考着这种传统的农业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复杂关联。他清楚地看到,一方面是“统治者疯狂地占有土地,并以此来主宰广大农民的命运,扼杀他们的自由个性,禁锢他们的思想意识”,一方面是“农民对土地的依赖性,则演化为对土地所有者的人身依附性。”他看到了中国农民的这种悲剧,而且为这种悲剧而深深痛苦着。更重要的是,康长福来自灾难深重的农村,深知中国农民所经受的苦难和中国乡土的命运。正是在这样一个基础上,使他的乡土文学研究不是源于一种学术趣味,而是源自一种植根于苦难大地的表达冲动。正是这一点,决定了他的研究不可能是从艺术鉴赏入手,而是从对农民生存和乡土现状的分析入手的。这种切入的角度使他能够获得一个较高的视角,“乡土小说――乡土文化――乡土中国”成为他的研究中一个潜在的完整结构。在这样一个结构中,虽然论述的具体对象是一部部乡土小说,但其思考的空间决不仅仅限于文学。

  在世纪末的中国,文化界生长着一种非常天真的想象,似乎中国传统的乡土是无限美好的。由于记忆犹新的“文化大革命”对传统乡土文化的破坏,由于“现代化”对传统乡土文化的冲击,一些人总是对传统的乡土文化表现着无限的深情,而且由于这种深情而努力美化传统的乡土文化。在这一点上,康长福是清醒的。他没有为一些泊来的时髦的理论所困,也没有象一些人一样因为研究乡土文学就赞美乡土文学,又因为对乡土文学的热爱就一厢情愿地美化中国的乡土文化和乡土社会。他看到了因为对土地的依赖和对土地所有者的人身依附形成的价值观,看到了以血缘为基础的尊卑秩序和伦理规范体系,看到了中国人在这种世界观、价值观和规范体系支配下的生活方式。他清楚地知道乡土民间所存在的一切腐朽和污浊,所以,他虽然常为乡土文学中那些美好的东西而欢呼,但更关心的是乡土民间生存状态的滞后与沉重。

  在最后一章的开头,作者写下了这样一段话:“20世纪的最后一缕夕阳已渐渐隐去,新世纪的曙光已经在地平线上升起。在落日余辉与绚丽朝霞的交互辉映下,古老乡土中国百年来的血泪苦难、风雨沧桑作为一笔巨大而又沉重的文化遗产被写进了乡土中国的历史档案。……当我们站在20世纪末的苍茫暮蔼中回顾历史展望未来的时候,不禁为乡土小说百年苦难历程的悲壮与苦难中铸就的辉煌而震憾,并由此产生出一种庄严的使命感与紧迫的责任感:在宏阔的背景视域中,理性地审视脚下这片热土,认真梳理近百年乡土小说的发展流变过程,客观评价其得失成败,真实总结其经验教训,科学认识外在因素对它的影响和制约,分析探索它的自身特点和内在规定性。这不仅仅是为了向那段即将成为历史的文学告别,或是为了纪念,更重要的是为未来乡土小说的发展清理文学传统自身因袭的负累和为拥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奠基,以期它能在新世纪未来的征程中少走弯路,避免重演历史的悲剧。”我无法掩饰阅读这种段落时的欣喜,因为我的确很喜欢这样的语言,也很喜欢这样的情感。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一种非常可贵的学术自觉,同时,也可以看到一种情感状态。这种情感非常重要,它决定了行文中常常出现的那些动情的表达。在学术研究中,情感究竟有没有位置?事实上,学术研究并不排斥感情,学术需要生命的投入,需要心血的滋养,而心血和生命都无法排除情感。没有饱含情感的生命血脉的注入,所谓学术成果必然是苍白而没有生命的。

  此外我想说的是,我很高兴看到一个青年学人有勇气驾驭如此大的题目,但是,对于刚刚起步的学人来说,这个课题也许的确大了点儿。为什么不截取自己最得心应手的一段深入展开来做呢?我一直不很支持年轻人做太大的题目,因为没有长时期的积累,一些问题难免会因为缺少自己的深入思考而陷入人云亦云,导致一部著作中的精粗并列、新旧杂陈、部分与部分之间参差不齐。无论如何,能够显示研究者水平和个性的必然是那些经过自己认真研究和思考过的内容。更为重要的是,当代中国学人不能不面对着一个共同的不良基础。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文学的历史由于种种原因而被层层遮蔽。虽然自80年代以来一些自觉的学者为此做了可贵的努力,但是,重写文学史的工作仅仅是一个开始,而且收效极为有限。一般教科书并没有走出遮蔽而直面历史的真实。我一直希望年轻的学人能够“穿透遮蔽,回到现场”,但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它需要从点点滴滴做起,需要一个事件一个事件地清理,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鉴别,需要面对具体问题和具体事件的局部,小心地拂掉历史的积尘,谨慎地剔除某些油漆,甚至需要象考古专家那样去鉴别真伪。本来,一个有基础的学科的后来者完全可以不必在这些环节上下功夫,但是,既然我们面对的这这样一个基础,一些基本知识都那么不可靠,我们除了一切都从头做起,又有什么办法呢!

  从某种意义上说,康长福的著作只是一个开端。他给自己确立了一个很有意义的课题,但这个课题需要长期的努力。因为认真面对20世纪的乡土文学,就会感觉到许多问题需要继续研究。我想,一本书的出版不应该是一个课题的终结,这本书的篇幅也许会越来越大,甚至由一卷本变成多卷本。而且,随着研究的深入,作者可能不会再如此平均用力,一些问题可能会呈现新的面貌,一些篇章可能会更有光彩。

                           200011月长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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