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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吴培显《新时期小说的语言变异》  

2006-12-09 09:46:28|  分类: 序跋与书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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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吴培显《新时期小说的语言变异》

 

李新宇

 

   新时期文坛新潮迭起,小说语言的变异令人眼花缭乱。从“意识流”小说语言的反常剪辑开始,经“寻根小说”、“性小说”、“现代派”、“后现代主义”,小说语言一步步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异。小说作家们以只有我们这个时代才可能产生的强烈的创新意识突破了传统的语言规范,以自己的创作显示了种种大胆的探索和创新。小说语言的面貌发生了历史性的改观,从语言结构、句子组合、情感色彩,一直到标点符号的运用,都出现了一系列新的现象。毫无疑问,它给小说带来了新的艺术魅力,同时,也给读者欣赏带来了新的阻碍。它是对传统的规范语言的严重触犯,也是对传统的小说审美心理和阅读习惯的大胆和挑战。

   面对小说语言的这种变异现象,无论是从文学创作发展的需要着眼还是从文学理论建设的需要考虑,都要求文学研究工作者对其做出系统的总结和研究。然而,直到目前为止,国内却还缺少全面而系统的研究。一些文章散见于全国各地报刊,也常常是针对某一作家作品而写,未形成一种全面的整体显示。青年学者吴培显一直在默默地从事着这项工作,自八十年代中期读研究生开始,就潜心于这一领域,广泛阅读作品,认真分析研究,一本又一本地摘录着有关资料,写着读书心得,做了大量细致的研究工作。现在,他的艰苦劳动终于取得了可喜的成果,--专著《新时期小说的语言变异》就要问世了。这不能不说是新时期小说研究领域的一件大喜事。本书作者有深厚的文学修养和扎实的理论功底,治学态度严谨而又勤奋刻苦。作为年轻的学者,他思路开阔,思维敏捷,对新的观念和新的方法有深入的了解,并且能够熟练地运用。因此,他不仅能够占有大量资料,而且能够运用现代文艺学、文化学和现代语言学理论对新时期小说语言变异的种种现象进行系统、全面、深入的研究。他这样做了,成功地完成了这项具有开拓意义的工作。相信这本专著将对小说创作实践和小说理论研究以及文学史的教学与研究产生积极的影响。

   本书对新时期小说语言变异现象的考察和研究是比较全面的,也是自成系统的。全书共分六章,分别论述了语言变异的六个方面:陌生化、鄙俗化、客观化、阳刚化、叙述性语言的强化和不确定性和非逻辑性语言的流行。从这个整体结构可以看到作者对新时期小说语言变异现象的梳理和归纳。可以说,这个结构已经比较全面地覆盖了小说语言变异的各个方面。

    作为一个学者,知识积累和理论功底固然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学术胆识和理论勇气。离开了这一点,纵然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也难以取得有重要价值的成果。一部著作也是这样,对研究对象的熟知和准确把握固然是重要的,但如果离开了研究者主体意识的充分体现,就只能是没有灵魂的著作。在这一点上,本书是值得称道的。面对一个个众说纷纭的语言变异现象,作者没有逃避,更没有为传统观念和习惯心理所裹挟,而是实事求是,具体分析,站在文化发展和中华民族的现代化进程这一时代的制高点上对其作出自己的评价。如对陌生化、鄙俗化等一系列新的现象,本书都从整体上给予了高度评价。作者认为这是新时期小说创作充满活力的一种象征,也是新时期小说作家创造精神的一种体现,它反映着新时期中国作家主体意识的强化。他没有满足于就语言谈语言,没有在这属于“小技”之处只是“雕虫”,而是着眼于文化发展的历史和文化历史的发展,指出这种小说语言的变异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而是体现着一种时代的文化。作者指出,这种变异的本质待征表现为审美文化(作者有时又把它称作自由文化),对现实文化(作者有时也把它称作规范文化)的一种反叛和超越。这就使本书所从事的研究不仅仅是一种小说语言形式的研究,而是包含了时代的文化精神的研究。同时,值得指出的是,作者在研究的过程中,自始至终地贯彻着一种辩证的精神,在对某一语言变异现象作出整体的高度评价的同时,也不忘实事求是地指出小说作家们在创新和超越过程中难以避免和可以避免而没有避免的盲目性和误入歧途。甚至对一些作家给予严厉的批评。这种态度在这个文化高度世俗化而文学批评也日益走向媚俗的特定时期,就显得尤其可贵。

   本书几乎每章都有非常扎实的内容,决没有敷衍凑数的文字。看来培显没有考虑加点水分稀释一下以更多地赚点稿费。因此,本书有很大的知识密度,只有十几万字却有较大的信息量。不仅每章研究一个新的现象,而且每章都力图阐明一些有价值的理论命题。比如,第一章研究的是语言的陌生化现象,却深入地谈了语言的张力与陌生化的关系,分析了制约语言陌生化的多重因素;第二章论述的对象是小说语言的鄙俗化,却对小说语言的文雅与鄙俗的矛盾关系进行了比较深入的研究,尤其值得称道的是,它从文学发展、阅读与欣赏、等几个方面对鄙俗语言的冲击力和启示意义所进行的令人信服的论述;在第三章对小说语言的“刚”与“柔”的论述中,从语言的性别差异分析了女性作家自我意识对于语言变异所发挥的内在作用;在第四章对小说语言客观化趋向的分析则不仅仅能够对其发生和发展过程进行了清晰的描述,而且挖掘了它与新时期文学“人本反思”深化这一现象的关系;在论述小说语言出现的叙述语言代替描写语言这一现象时,作者特意强调的是传统小说语言与现代小说语言的表层和深层的差异,这就比较清楚地揭示了现代叙事话语的不确定性的本质……对具体作家的语言探索和创新,本书的述评也是比较中肯的,并时有新见。

   我对小说语言缺少研究,因而不敢过多地说长道短,但是,我可以肯定,这是一部学术价值较高的书。对当代小说创作来说,它将有可能产生积极的影响。对于新时期小说研究来说,它以比较全面的总结拓展了一个新的领域,填补了一项研究欠缺,其小说理论建设意义也是显而易见的。当然,一部理论著作要做到完美无缺是困难的,任何人都难以避免偏颇和疏漏,进行挑剔是没有必要的,读者自会从中汲取其有意义的思想成果,取其精华而在自己的思考中补正其偏颇和疏漏。相信作者自己也会随着学术研究的不断进展而不断有新的发现。不足之处正是新成果的起点。

   希望吴培显有更多的成果问世!

                                                199312

(《新时期小说的语言变异),吴培显著,石油大学出版社199312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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