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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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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老宅子的变迁  

2008-03-06 10:13:24|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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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子的变迁

 

李新宇

 

   一家人也有不同的老宅子。如果让父亲说,我说的老宅子是新宅子,因为那是他成家立业之后自己建的,街东才是他的老宅子,那是他的出生地,他在童年与父母兄弟一起居住的地方。如果让大哥说,我说的老宅子也不算老宅子,因为他的老宅子是父母年轻时居住的那个小院,那是他的出生地,他的童年留在那里。父亲的老宅子在街东,大哥、二哥、三哥的老宅子也在街东。而我的老宅子却在街西,它只是我和弟弟的老宅子,——也许还包括大侄女和大侄子,因为他们也出生在那里。

   街东的老宅子有临街的大门,进去之后是一条胡同和三个小院。临街的小院被称作“小天井”,是我父母住的,三间北屋,还有一间二层楼,但院子很小,就连厕所也是袖珍的。往里走是二门,二门内是个四合院,但除正房之外,南屋和两厢都小得可怜。正房是爷爷奶奶住的地方,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就成了大伯父、大伯母住的地方。进二门如果不左拐而是右拐,就要经过又一个小门进另一个院,它属于二伯父,也非常小。正因为父亲格二伯父的院落都太小,他们才到街西建造了他们的新宅子。

   我家的院子与二伯父家的院子并排而立,从房屋的结构和大小,到院中布局和设施,都一模一样。两个大门朝南天,前面是一条宽宽的胡同,胡同一头通南北大街,一头通西园、南园和西湾。在刚刚建成的时候,这两个院落挺气派。

   但这气派时间不长,大概总共不到10年。

   房子建造于1953年,宅院的全局却是直到1963年才完成。在此之前,它只有三间北屋、三间西屋、牛棚猪栏和厕所。砌墙的砖头是1953年就买好的,垛在那里算是墙,门楼却一直没有修建。到了1958年,砖头在“大跃进”中建设了共产主义,院子四周就只好扎了篱笆。直到1963年,父亲才终于有余力修建了门楼,砌起了院墙,完成了他的新宅子建设工程。

   我记忆中的老宅子就是这时的样子。它后来一变再变,但在我记忆中至今还是那个样子:青砖大门,门口是一棵大枣树,进门是影壁,影壁后面是八个头的槐树。院子里种槐树很有讲究,“七穷八富九发家”,所以人们最喜欢九头槐,但让槐树同时发出九个叉并不容易,我家的槐树就只有八个头。槐树下是大碾底,支在那里充当了石桌。再往里走,就是高大的梧桐,挺直而有气势,那是在村外很远就能看到的。北屋门口砌有青石台阶的月台,月台两边是花池。紧贴月台是一株合欢花,它的花朵像粉红色的绒线球,而叶子每到日落就合起来,到早晨重新张开。墙根栽的是麦门冬和书卷草,花池中常有的是金萱和鸢尾之类,记忆中似乎西窗下每年都是高高的美人蕉。种玫瑰就是后来的事了。父亲那时候喜欢种花,而我们则是无论什么东西,都要胡乱往里栽。父亲常常要拔掉我们栽下的那些杏树桃树之类。

   父亲的新宅子真是生不逢时。开始规划“新农村”了,要把全村的街道都弄直、弄宽宏,要把所有的院子都弄得一样大小,一样高矮,一样整齐。第一步就是扩街,因为原先的街道不够宽,也不够直,这一扩,就有许多人家的院子被切掉了一块。我家的院子就这样从东边切去了四五米。幸好正房是建在院子中间的,计划中的东屋还没有建,只是在北头建了两间小东屋做厨房。直到今天,只要想起母亲,我还是想起那两间小厨房,她在里面摊煎饼,柴火很湿,一个劲儿地冒烟,呛得她流眼泪。

   门楼拆掉了,两间小东屋也拆掉了。没有了门楼,只有重建,那时,大哥这个书法家和京胡演奏家已经成了一流泥瓦匠,新门楼就是他领着修建的。没有了东屋,又盖了两间南屋。本来南屋也是可以盖三间的,但由于院子切掉了4米,就只能盖两间了。两间南屋成了新的厨房,它存在了多长时间?我已算不出,是南院盖新房时拆掉的。按照规划,南院的北屋正坐落这两间南屋,于是,这院子又从南边切掉了5米。

   一个气派的院子,就这样,先是从东边切掉了4米,后又从南边切掉了5米,就成了一个地道的小院。

   在大院变成小院的过程中,父母一天天老了。父亲本是勤快人,而且被母亲称作“穷干净”。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父亲总是热衷于打扫卫生,禁止我们带着鞋上的泥土进屋,常常命令我们用铲子把地砖和月台上的泥疙瘩铲除干净。但在大院变成小院之后,父亲就不再那么爱动,院子里乱七八糟,他常常视而不见。也许,面对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院子,他有点心灰意冷,懒得动了。他不再热衷于打扫,不再关心花池里的杂草,不再关心墙角的青苔和屋地上的泥疙瘩,甚至新建的厕所好几年都没有盖顶,阴雨天打伞上厕所。——那也正是兄弟们一个个另建新居离开老宅子的时候。

   夏日阴雨天,院子里常常一片泥泞。母亲的脚很小,那曾是她的一份骄傲,可在泥泞中走路,却特别艰难。回想起来,有件事让我感到有些欣慰也有些后悔:在假期中,我用碎砖铺了院子里的路。从北屋门口到南墙的水缸,从东南角的大门到西南角的厕所,两条小路,丁字形。后来,我又拆掉了月台,铺成了房前的东西小路,使整个院子里的小路成了工字形。这些路铺好之后,母亲说:终于不怕下雨了。现在想起来,我后悔的是没有在母亲生前把那个院子彻底收拾一下,院子小一点不要紧,只要收拾好一点,方便,舒适,母亲就会生活得好一些。

   90年代初期,我曾有过重修老屋的计划,想把它建成两层小楼。没有及时完成,一是因为当时没有足够的钱,想再等一等;二是老屋不合村里的规划,重建涉及左邻右舍,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而母亲则说:傻孩子,你盖起来给谁住呵?但我不为所动,一直在计划,研究过很多小楼的结构,画了若干图纸。终于有一天,母亲去世了!是呵,我盖起来给谁住呢?造屋的计划终于放弃。

   母亲去世之后,我回家的次数少了。我常常想家,想念夏日晚上的情景:一家人在院子里,坐了马扎或小板凳,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一边用扇子拍打着蚊子,听着梧桐树上滴答滴答的露水声。可是,这情景中没有母亲,就残缺得让人伤心,不愿再去重温。

   去年雨季来临之前,五弟在电话说:老屋恐怕要倒了。我说,那就修吧,需要多少钱,我寄去。我想留住老屋,留住老宅子,因为那里有童年往事,有兄弟们嬉戏的笑声,有母亲的身影、足迹和气息。我想,院子虽小,老屋虽陋,但仍然是唯一能寻找和重温旧梦之地。五弟大概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他只是考虑倒坚固和适用,为了亮堂换了门窗,为了宽敞,还把东头的一间宽出一米,完全改变了老屋的结构。

   老宅子,早已不是过去的老宅子;老屋,现在也不再是昔日的老屋。事实上,我早已找不到记忆中的家,一次次回家,总是找不到,但想到“家”这个字,却还是这个老宅子。如今,它更加遥远,只在我的记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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