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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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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南园秋  

2007-12-05 11:10:56|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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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园秋

 

李新宇

 

   一边写着《心中的西园》,就不断想起南园。

   与西园相比,南园比较单纯,是一个枣园。记得鲁迅的《秋夜》是这样开头的:“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我如果学他的笔法,怕是要重复一大段,因为园中有几十棵树,除了枣树还是枣树,都是枣树。南园的树品种单一,而且是不见鲜花只有棘刺的枣树,所以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而且,在我的故乡山东青州一带,枣树容易生一种虫。那种虫我至今弄不清它的学名,好像是“青刺虫”还是什么,而我们把它叫做“八架子”。这里写下的三个字只是读音,至于字,大概只有最后一个“子”是对的。第一个字写作“八”肯定不对,因为它应该是一个动词,我们说“让八架子八了”,相当于说“让狗咬了”,或者“让蜂子蛰了”,而“八”是不能做动词的。“架”大概也不对,因为作为一种软体的虫子,似乎很难说到什么“架子”。不过没办法,既然不会写,只有用别字代替。

   “八架子”一般都是绿色,偶尔也能见到带红花或黑点的,体型分扁圆两种,常见的是圆的,大约有一厘米粗,两厘米长,附在树叶上,很像一截狗尾巴草穗。我们小时候,就常常在一个树叶上穿上一个狗尾巴草秽,让两头都在树叶的另一面,正面只留下中间的一段,拿了吓唬胆小的人。“八架子”共同的特点是浑身是刺,而厉害的正是它的刺,只要碰了它,那刺就会扎到你的皮肤上,很疼,而且肿得厉害,肉眼却看不清,更无法拔除,所以常常要疼几天。

   南园遍布枣树,自然是八架子的天下。在炎热的夏季,不仅树上到处是八架子,地下也常常落满了八架子,让人望而生畏。所以,南园不是玩的地方,总是很冷清。在我的记忆里,那里的地下似乎永远长满青苔。

   然而,南园也有它辉煌而引人注目的季节。那就是秋天,红枣由星星点点到红成一片的时候。

   南园的枣有各种不同的品种。先人无论种什么,似乎都不像现在的人们那样注意优良品种的选择。似乎是一切都任其自然,地里长出什么品种,就保留了什么品种。从外地移来几棵,也不管它是什么品种,更不考虑果子的品质和产量。南园的枣有大的,也有小的,有长的,也有圆的,有甜的,也有酸的,有脆的,也有木的。有些枣成熟之后真是红得发黑,有的枣却是无论怎么成熟都仍然是淡绿色加小小的红斑点。西北角有一棵圆枣,木得几乎咬不动,吃到嘴里像嚼木渣,但宜于晒干枣,而且晒干之后也仍然是滚圆的,很少干瘪。西崖头上的一棵长枣,产量很高,果实密集得像谷穗,常常把树枝压下来,收成好的时候能摘几麻袋。它是长枣,却与一般的长枣不同,个儿极大,中间粗,两头尖,形状有点像橄榄。它的味道也很特别,甜中带酸,但它特别脆,常常是掉在地下就摔裂了。它不适宜晒干枣,却是吃脆枣的好品种。

   在我小的时候,秋天总是特别忙。常常让人心烦的就是打枣和晒枣。在我的故乡,那年代流行种地瓜。到了秋天,人们都在忙地瓜,切地瓜干,晒地瓜干,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常常忙得顾不上吃饭。我们家除了忙地瓜,还要忙枣,所以是忙上加忙。一般是天刚放亮就要起床,揉着睡眼去南园,一个人爬上树去,先是晃,后是用竿子打,几个人在树下拾,一个个捡起来放进篮子里,捡满一篮子就把它装进麻袋,或者是两人抬的那种大筐。一个早上只能收一两棵树,而且打枣要选择晴天,以便及时晒干。晒枣是很麻烦的事,要在地下铺上席或苇箔,然后把枣摊在上面,下雨就要赶紧收起来。所以,每当下雨的时候,村里人往往是一齐往野地里跑,去抢收晒在地里的地瓜干,而我们却常常是又往野地跑,又往村里跑。大枣要经过好多天才能晒干,如果遇到连阴天,它就会糖化,成了一包糖稀,而且变酸,那样,一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我的妻子喜欢在熬粥时放一些大枣在里面,而且把它当成好东西。我不喜欢,常常让她不要给我的碗里盛上大枣。她很不理解,说大枣可是好东西。我说,小时候真的吃够了,从来没把大枣当成好东西。当年总是缺粮食,所以常常以枣代粮。在大枣尚未成熟的时候,只要夜里一阵风,早晨就要捡回两筐枣,青的,晒起来也不红,换不成钱,所以只有煮了吃。在那个季节,吃饭时把锅揭开,常常是四周贴了一圈饼子,中间煮了一锅枣;或者是筚子周围一圈窝窝头,中间蒸着一堆枣。时间长了,真想只吃窝窝头而不去碰那些枣。不过,兄弟们都很自觉,大都是先盛上一碗枣,然后在上面放个窝窝头。把大枣当饭吃,真是吃够了。

   在南园的记忆中,唯一有点诗意的是看刺猬运枣。大概不少人看过齐白石画的刺猬,背上背了红果。我小时候看到的刺猬,就是南园中那些背了红枣的刺猬。它们平时不知道在哪里,只有这时才不怕让人看见,明目张胆地来弄枣。大清早去南园,看刺猬运枣是一大乐趣。

   清晨悄悄来到南园,常常会大老远就听到园中有人咳嗽,声音很像老头儿。但我闪知道,园里没有人,是刺猬在咳嗽。刺猬会咳嗽,据说是因为吃甜的东西太多。但它又极喜欢吃甜的东西,比如甜瓜,比如大枣。刺猬们常常是一边咳嗽,一边爬到树上,一直爬到树梢,然后抱住树枝使劲摇,这样就把枣儿摇下来了。然后,它们从树上下来,在地上打滚儿,就把枣儿一个个扎在了身上。刺猬身上扎满了红枣,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三五只排成一串的时候。

   刺猬们运不走多少枣,但是,它们有不小的破坏性。在秋天的早晨,你常常会面对着满地的枣儿——成熟的和不成熟的,心中充满疑惑:夜里刮风了吗?没有刮风,为什么满地是枣?那是刺猬的杰作,它们摇下一筐,而能带走的常常不过几个。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们是义务打枣者,可惜它们的劳动常常不合时宜。

   南园后来成了大哥的住处,枣树大多砍掉了,只在远离新房的南边保留了几棵,大哥对它们一直爱护有加,但不知为什么,却很少结果。也许,枣树也是恋群的。

   在我的记忆里,南园的秋天还有一种东西,是西崖头上的一种植物,我同样不知道它的学名,只知道我们叫它“狗奶子”。它的果实很像枸杞,但它不是枸杞,因为枸杞是木本的,而它是草本的,植株像辣椒,叶子也有点像,但个头很小,不过半尺多高。西崖头似乎只有两种东西,春天是紫花地丁,小小的植株,贴地皮开着紫色的小花,布满整个崖头;秋天就是这种“狗奶子”,开始是由绿变紫,随着天气变凉,就成了一片红色。它没有任何用途,却把崖头装扮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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