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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帝国黄昏正眼看——读李新宇《帝国黄昏》  

2012-08-05 08:24:00|  分类: 转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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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北河老师!拙作能入您法眼,非常荣幸!转载了

帝国黄昏正眼看

——读李新宇《帝国黄昏》

 

清末民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极其重大的拐点。在这样的拐点上,总是有说不完的故事,同样的故事也总是有许多不同的说法。这几年,禁区逐渐被打破、学术出版界开始活跃,出现了许多新说或戏说的书,还重版了一些过去禁止的书,仅这一年多来,笔者读过的已不止五六种,自是一种可喜的现象。

按理说,历史的年代愈近,史料(包括许多当事人的亲历材料)愈多,人们应该最容易知道其真相。然而,由于事后的中国社会经历了极大的动荡,城头上的王旗几经变化,人们为了各自的需要,被习称为“近代史”的这位小姑娘却被打扮成了各种面相,其差异之大,甚至可以让人转脸难以相认。这固然使后来的读者扑朔迷离眼花缭乱,也给学者的研究留下了广阔的空间。而怎样告诉后人以可以信服的真相,尤其是值得付出心力的基础性课题。

李新宇先生的这部《帝国黄昏》,是以历史文化随笔的形式撰写的一部近代史研究专著。因为不是正式的史书,所以内容不求全面和系统,而侧重于当时“思想文化和政治生活的情景碎片”。由于以“探索历史的现场,重温现场的历史”为其特色,不受成说之拘囿,唯求史料之鲜活,因而能发人之所未发,见人之所未见,而有其独具的价值。以两天时间集中读过之后,印象最深的是以下几点:

一、揭示近代史被扭曲的经过

近代史被严重扭曲起于何时?作者告诉人们:

 

辛亥革命的主要成果是结束了帝制,具体表现是推翻了大清帝国,创建了中华民国,使古老的中国完成了从“帝国” 到“民国”这一现代性的转变。那个中华民国创建于1912年,国体是民主共和,国旗是五色旗,政府名称是“中华民国政府”。它是辛亥革命的成果。但这个成果在15年后发生的变化是值得注意的:所谓“北洋军阀政府”被推翻了,新的政府在南京成立,国号没变,仍叫“中华民国”,但国旗变了,五色旗变成了青天白日旗,政府名称也变了,由“中华民国政府”变成了“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国体事实上也变了,由“民国”变成了“党国”。此前的军政要人喜欢说“忠于民国”,此后的军政要人喜欢说“效忠党国”,这是在今天的电视剧里仍能偶尔看到的。这是中国政治现代化进程中的一件大事。辛亥革命使“帝国”变成了“民国”,北伐战争使“民国”变成了“党国”。帝国—民国—党国,这是中国国体变化的一条线索。党国试图以自己的意识形态统一全国,要使国民万众一心,步调一致,为此想了许多办法,其中之一是教育过人崇拜孙中山。(p168

只要认真考察我们走过的路,就不难看到,民国初年的历史叙述虽然纷乱,但众说纷纭在互相抵消之后的结果还比较客观。南京国民政府成立之后,关于清末新政和辛亥革命的历史叙述就完全不同了。包括黎元洪、袁世凯等人的淡化和丑化,包括孙中山等人的强化和神化,其实都是为适应国民党人重构革命史和否定“北洋军阀政府”而进行的。(自序p4

 

本来很清楚的历史事实和很清晰的历史轨迹,于是被严重扭曲了。而这种扭曲,发生并基本完成于南京政府建立期间。大陆政权更迭之后,尽管为了自身需要又有诸多解说,尤其对北伐战争以后的历史叙述与南京(台北)政府各执一词,但对“从鸦片战争到五四运动”的一段却大抵未能出其窠臼(对太平天国和义和团性质的不同认定除外)。这是其他同类书籍没有涉及或至少没有说清楚的。

二、烛照近代史被遮蔽的场景

后来的说史者受意识形态和政治需要的支配,对历史上许多原本有重要意义的场景采取了遮蔽式或淡化式处理,有意使人不得其详甚或完全遗忘。本书对此类被遮蔽和被严重扭曲的历史场景重新加以审视,诸如甲午海战时中日海军实力的真实差距,从各地教案到义和团运动背后的政府推手,1900年唐才常等人召开的“中国国会”,革命前后立宪派掌控的咨议局所发挥的作用,以及武昌首义发生的具体经过和场景等,都借助于可靠的史料给予了与前人不同的描述,足以引起读者的注意。在有说服力的论证和生动的描述过程中,人们自会得出自己的结论,并联系社会现实产生有意义的思考。

三、还原近代史被扭曲的人物

多年来,近代史上许多历史人物被贴上了各种标签,涂抹上了一层层浓厚的污泥或金粉,大多已难得其真相。作者用独具的眼光重新“发现”了他们,以足够的史料把他们拉回到读者面前,抖落其身上沉积的污垢,然后从多种立场、多个侧面加以描述和评析,力求恢复其本来面目,并还原其历史地位,使他们不再是没有生命的符号,而成为活生生的人物,“复活”于读者的脑海。诸如对慈禧太后和隆裕太后、对黎元洪和袁世凯,对载沣和奕劻等末日的权贵,作者对他们的描述和评论,无不兼及其主观愿望和客观效果、历史作用与个人私德,使人得到与过去阅读其他类似书籍不同的印象。尤其在“谁是帝制终结者”的问题上,突出了黎元洪、袁世凯和隆裕太后的历史作用,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因此,本书很值得一读,也很值得撰写新的近代史的史家参考。

遗憾的是,本书的出版编校不能令人满意。本书是由广东人民出版社作为“新史学丛书”之一推出的,按畅销书的款式设计,同时也兼具了畅销书编校粗疏的流弊。全书30万字,笔者以两天读完,显然谈不上精细,但随手所标出的错讹之处即多达数十,有的差错直接影响到对史实的叙述和读者的读解。例如,p52“早在1988年”,显系“1888年”之误,p130900年的‘国会’”显系“1900”之误,p156“裕太后的最后决策”少了一个“隆”字,p188“锡蕃、菜济民等任组织各机关”,“菜济民”应为“蔡济民”,p273“黎锡麟刺杀恩铭后被捕”,“黎锡麟”应为“徐锡麟”,等等。其他形似而误、同音而误者以及缺字、衍字者更有不少。至于p164“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政治,在皇帝治下主权的奴隶生活,在他们那里,似乎再也无法忍受了”一句中,何谓“在皇帝治下主权的奴隶生活”,竟至不知所云,可知其中必有差错。凡此种种,应为美中不足。当然责在出版单位,亟盼再版时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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