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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作为一个人文知识分子,应该拥有三样东西:一报一刊一大学。

 
 
 

日志

 
 

韩秀:在中国上学插队的美国人  

2015-12-31 20:14:00|  分类: 韩秀,美帝女儿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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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秀,当代美藉华文作家。父亲是美国外交官,母亲是中国人,1946年生于美国,两岁时被母亲送回中国,在中国经历了考大学“不宜录取”而到山西农村务农、后又转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岁月,直到1978年,才历尽艰辛回到她的祖国。她是美国人,也是半个中国人,而且用华文写作,迄今已出版了30多本著作。下面是她用中文写成的在中国当知青的一段记忆,曾发表于《炎黄春秋》2010年第4期,题为《当过知青的“美帝”女儿》,但在收入向继东选编的《文史茶座》时,题目改为《在中国上学插队的美国人》。几年之前,我曾经在博客转发过此文,并且为共认网所转载。但是,由于我当时太粗心,没有细看,以为《文史茶座》所选的就是《炎黄春秋》发表的文稿,但现在细看,却发现不仅是改了题目,而且增补了大量内容。所以,在此贴出增补稿——它比《炎黄春秋》那一篇更丰富,也更有历史折射力。

——李新宇

 韩秀:在中国上学插队的美国人

韩秀:在中国上学插队的美国人 - 李新宇 - 学者庄园

什么事情都有着一些缘由,说到上山下乡,就不能不说到更早些的故事。想想也真是感慨得很,从1982年开始写作,在台湾和美国已经出了将近三十本书,写到作者简介,长长的这一段故事总是被省略掉了,生活在台湾的人们不必懂得“上山下乡”这个词儿是个什么意思,那只是一方面的原因。结果就是,这些被湮没了的岁月竟然被深深地藏进了心底。

 

我的父亲是一位美国的军人,他在1943年到1945年这一段时间里,担任美国驻华使馆的陆军武官。那时候国民政府设立在陪都重庆,美国大使馆自然也设在重庆,父亲在重庆住了两年,担任的工作是负责滇缅边境的通畅。边境通畅,支持中国抵抗日本的战略物资才能源源不绝地运到中国的大后方。所以,说到底儿,我的父亲,在中国期间所做的事情是真正地支持了中国的抗战事业。父亲在重庆也认识了我的母亲。1945年,日本投降,二次大战结束,我的父亲带着我的母亲离开了中国,返回美国纽约。所以,1946年,我出生在曼哈顿。而我的父亲,从此以后也就没有任何机会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

 

这样的一段故事,自然不能见容于1949年之后的新政权,中美关系在上世纪70年代之前一直是敌对而紧张的,父亲不但是军人,而且与1949年之前的国民政府密切合作。他在新政权眼睛里无疑是“敌人”。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驻节新西兰,他奔回曼哈顿,看到了我,然后返回工作岗位。我却在一岁半的时候被我母亲交给一对美国青年,搭乘一艘美国军舰,漂洋过海来到了政权更替中的中国。在上海接船的,是我的外祖母,还有一位便是外婆的远亲 赵清阁女士。当我1978年重回美国之后,我才知道,我是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形下被送走的,父亲听说他唯一的女儿被送走的消息赶回华盛顿的时候,我已经抵达上海。父亲1968年过世,在我的一生中,我与他竟然只有出生时的那一面之缘,那是深深的无法言传的伤痛,永远无法愈合。

 

外婆无锡人,出身富裕的大家庭。1937年外公去世后,外婆便考进国民政府的统计部做了一位公务员。政权易帜,外婆为了等我而失去了南迁的机会。她深深了解如若住在南京,恐怕很不安全,所以索性来到北京,在米市大街一个小三合院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我在婴儿时期,乳娘是一位日本妇人,所以我开口学话便是日文,在船上与那对善良的美国夫妇在一起,只有英文,丢掉了日文。与外婆在一起,讲了一口无锡话,丢了英文。到了北京,学了一口纯正的北京话,听得懂无锡话、上海话,却说不利落了。后来,住过无数地方,学习过各种不同的语言,北京话却跟了我一辈子,无论如何,难舍难分。

 

外婆是一位极聪慧的女子,她深深知道她是我唯一的倚靠,保护好她自己就是保护了我,所以,她留在了家里,修缮珍本书。那时候,许多人仓皇离去,许多的珍本书流落街头,中国书店用麻袋送来残卷,外婆将它们整理成一套套的线装书。这首先需要懂得断句,然后需要修补书籍的工具与技巧。现在,正流行德国作家冯克的一部书,叫做《墨水心》,里面有一位书籍装帧师莫提玛,当他把一卷修书工具打开的时候,我就想到外婆那一卷工具,一个缝得结结实实的青布卷囊,除了大小不一的各式刀剪之外,还有许多厚薄不一的竹片,它们被磨得温润无比。外婆告诉我,她从小就跟着母亲修补旧书,那是一项传了若干代的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