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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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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从《故园往事》说起的那些往事/张艳梅  

2015-04-28 21:22:00|  分类: 情感,故园,往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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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故园往事》说起的那些往事

张艳梅

 

新宇老师是我的恩师。师兄弟聚会时,我常说我是老师的门外弟子,因为老师没有带过我。不过,早在二十几年前,大学毕业准备读研时,我最初选择的学校是曲阜师范大学,当时,新宇老师在那里任教,那时候,他热爱诗歌,我也同样。

因为家人反对远行,后来,我在东北师大跟着 逄增玉先生读到博士毕业,逄先生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学者,在学术道路上,我是个幸运的孩子。更幸运的是,那些年,新宇老师去了吉林大学,我能够旁听到他的课,还有一些研讨会,我偶尔可以坐在他对面,看到他如青海湖一样澄澈的眼神。现在回想,那些年,尽管我那么渴慕深邃的思想,其实并没有好好听老师讲什么,那些晶莹剔透的时光,我大都用来写诗了。等到多年以后,我才慢慢学会用思想表达自我。年轻的时候,我和新宇老师一样,是用一颗诗心来面对这个世界的。

 

那片土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在沉睡的记忆中,在泛黄的信笺里,在触手可及的遥远,在遥不可及的身边,我们和故乡相依为命,却又任由自己的脚带着自己的心渐行渐远。乡愁,是梦醒时眼角的露珠点点,是被漫天雾霾围困,渴望触摸童年屋顶上飘摇的袅袅炊烟。谁能带我们心归故园?新宇老师娓娓道来的那些往事,是生长在故乡山水田园里的漫长历史,也是他以坚实的思想足迹和生命履历,为我们不断延伸出来的一条通往广阔世界的道路。

“我是青州人,故园在青州。……青州无论被划到哪个省,也无论归属于大唐、大宋还是大明、大清,青州还是青州。归属可以改变,名称可以改变,版图和级别更是常常变,但无论青州是一个市,还是一个县,或者一个府,一个州,或者像南燕那样成为一个国的首都,在我的心目中,它都是以云门山、驼山、阳河、淄河、弥河作为主要标志的那个地方。我所日思夜想的,也只是那个地方,与人为的行政区划无关。”—《故园在青州》

我多次去青州,包里背着厚厚的打印文稿,那些文字里绵长深远的情感,常常让我在弯下腰来,触摸一片草叶,捧起一把泥土时,忍不住满眼泪水。那些从老师博客下载的打印稿,就是后来出版的《故园往事·一集》和《故园往事·二集》。我曾经一个人长时间漫步在青州的山山水水之间,有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天空蔚蓝,青草和野花的香味围绕着我,光着脚,踩在那些阳光晒得滚烫的石子上,周围是那么明亮的世界,我的心,那一刻,同样是滚烫的。

“小时候,村东村西有两条河,现在都不见了,我却常常想起它,为它的不复存在而怅然。……流经白兔丘的是淄河,离我们村十几里,中间还隔了南苑和齐陵两个村,是比裙带河更大、更有名的河。淄河发源于莱芜一带的山里,从博山、淄川和青州西部的山区出来,从牛山脚下进入齐国故都这片平原。”——《村东村西两条河》

有时候觉得,时间真的是最无迹可寻的隐匿者,转眼,来淄博已经十年了。十年间,我对这座城市依然不够熟悉,也没有终老此乡的安然。反而是因新宇老师的文字,我不断翻阅与青州有关的文献资料,也捎带着对这座相邻小城的历史有了更多了解。阅读,思考,行走,写作,讲课……这些年,我们这样一批读书人,怀着共同的理想,做的大体上是相同的事。当然,还有一个共同点是,每个人的故园都在改变容颜。人在故土,找不到家园,人在当下,看不清未来,忧从中来,真是难免,所以,我觉得,在显得过分冷静理性的往事镜中,还是照见了新宇老师孤独忧愤的灵魂。

 

那些亲人

父亲去世那些年,我不太敢读祭父忆母的文字,总觉得那些疼痛,完全传导历历如新,悲恸不能自抑。长夜难眠,读书写字,是惟一缓释疼痛的药方。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和新宇老师通信,我们聊启蒙,聊诗歌,偶尔也说起东师和吉大校园的往事。计划认真做点学术,也是源自新宇老师的鼓励。

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内心原来如此纤弱,竟经不住一支歌、一个场景、一小段回忆。那些思念妈妈的歌,过去没觉得有什么动人之处,如今,却一听就止不住泪流满面。……只要家中有母亲,对于游子来说,回家意味着温暖,意味着心灵的抚慰。坐在母亲身边,听着她说一些也许实在不值得关心的琐事,心里就会很踏实,没有什么地方悬着。如今没有了母亲,家已经出现了永远的残缺,在心上,是一个不能结痂的伤口。——《母亲去世三年祭》

这样的文字,每次读,都忍不住泪流满面。如今,老师在南开校园,远离青州古城,我在青州之侧,远离北方之北,我们都是身在异乡的游子,而我,因为贴近老师出生成长的那片土地,终于慢慢找到了家的感觉。我们都带着那个永远不能结痂的伤口,行走在寂寥而又喧嚣的大地上,彼此温暖,如同亲人。

“母亲去世之后,我回家的次数少了。我常常想家,想念夏日晚上的情景:一家人在院子里,坐了马扎或小板凳,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一边用扇子拍打着蚊子,听着梧桐树上滴答滴答的露水声。可是,这情景中没有母亲,就残缺得让人伤心,不愿再去重温。……我想留住老屋,留住老宅子,因为那里有童年往事,有兄弟们嬉戏的笑声,有母亲的身影、足迹和气息。我想,院子虽小,老屋虽陋,但仍然是唯一能寻找和重温旧梦之地。”——《老宅子的变迁》

我从未在青州遇见过新宇老师,也曾数次说起,请老师回来讲学,和师母一起到处走走,看山看水,寻故访旧。人世间,那么多浩浩荡荡的变迁,那么多追新逐异的更替,而我们,依然守着内心小小的温暖和安宁,那是爱。这个世界要去向何处?没有人能给我们一个毫厘不爽的答案。生活的动力,来源于守护和反抗。守护我们认为宝贵的、有意义的,即使是很微小的存在,如果意味着活着的尊严,也比那些高音喇叭里的号召更有价值;反抗那些外在的枷锁,包括内心的绝望。有家,才有国。有希望,才可能更好地活下去。

 

那段历史

人生中有太多不自由,好在思想是自由的。佛家常讲,以悲观的念头面对苦难,以超脱的情感面对生活,大约也有道理。而我终究以为,背负苦难前行,较之及时行乐,要积极得多。我们的灵魂飘零在旷野里,惟思想的火光,照亮黑暗四壁,也焚烧着自己的心。新宇老师说愧对鲁迅,每年我开鲁迅研究课,这种感觉来得尤为强烈。曾经有个男孩课后说,“老师,听了您讲鲁迅,才知道自己以前的二十多年,全是发昏。”这和我第一次听新宇老师的课,想说的话,真是如出一辙。

“人们喜欢谈论故园或祖国的悠久与辉煌,而很少想到先民的苦难与不幸。而我却有些不同,当我把青州作为故园写进我的文字的时候,觉得有必要说明我的复杂心情,有必要正视青州的历史。否则,我就成了掠夺者,对不住脚下那些横七竖八躺在泥土中的先民,也对不住那些背井离乡从此再没回来的游魂。”——《故园在青州》

家国之悲与历史之痛,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够感受到,或者愿意去感受,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那个逝去的世界,现在脚下的世界,和迎面而来的未知世界,而彻夜难眠。在缺少尊严的境遇里,思想,给了我们最高的尊严。回望自己的成长之路,那种思想锻造和精神磨砺,来自于老师的课堂和文字,新宇老师以巨大的人格力量,潜移默化影响了无数弟子。拒绝以绝望之船顺从时代浊流而下,关心生活,热爱生活,理解生活,拥有独立人格,坚持思想自由,是新宇老师给我们上的第一课。

“在今天潍坊、淄博的地图上,裙带河仍然都能找到,但事实上已经名是实非。在三十年前的学大寨运动中,要把山河重安排,弯曲的小河被重新规划,取直,改道,结果是村东村西各有了一条笔直的大沟,水却不见了,甚至在雨季也很少见水。因为常年没水,河滩的景观面目全非,水草的家族也无影无踪了。……有权势的一些人,总喜欢把一切重安排。从农业学大寨到城市拆迁,政绩也许显著,但几千年的历史和文化,却常常这样没了踪影。”——《村东村西两条河》

    其实在决定写这篇文章时,我考虑过,是否要写成一篇关于新宇老师学术思想的研究论文,尽管我对老师的每本著作,每篇文章,每个观点都非常熟悉,甚至曾经小楷抄写过《愧对鲁迅》。不过,思之良久,我还是选择了更为感性的方式,从《故园往事》说起,因为这两本做得很朴素的小书中,蕴含着老师的大情怀,大视野,大境界。老师的治学方法,老师的赤子情怀,老师的人生感悟,还有,那种要打破铁屋子的骨气和勇气,都于往事回忆中,一字一句雕刻在历史的墙壁之上。

“那是我第一次被父亲的细心所打动。我马上想到的是,在1966年那个冬天,他眼睁睁看着他的父母和列祖列宗坟前的石碑被一块块推倒,平坟劫墓,曝尸于野,像全国人一样,他无力抵抗,无可奈何。他能做的,只是记下先人长眠之地的位置,以便将来还能找到祭奠之地。”——《追忆中的父亲》

回顾往昔岁月,似乎喜剧每天都在上演,大幕后面,却始终飘荡着悲剧的影子。新宇老师把自己的情感埋藏在土地、河流、大山和亲人的血脉深处,以实证精神打扫历史缝隙的尘埃灰烬,梳理人文地理的沟壑纵横,少荣枯感怀,多兴亡之思。历史的沧桑巨变,故乡的民俗风情,亲人的离合聚散,都在平和睿智的文字里,成为他的精神起点和心灵归宿,惟有思想的脚步,从未停止向前。

 “在秋天的清晨,悄悄来到南园,常常会大老远就听到园中有人咳嗽,声音很像老头儿,但那不是人人,而是刺猬在咳嗽。刺猬会咳嗽,据说是因为吃甜的东西太多。但它又极喜欢吃甜的东西,比如大枣。刺猬们常常是一边咳嗽,一边爬到树上,一直爬到树梢,抱住树枝使劲摇,这样就把枣儿摇下来了。然后,它们从树上下来,在地上打滚儿,就把枣儿一个个扎在了身上。刺猬身上扎满了红枣,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三五只排成一串的时候。……刺猬们运不走多少枣,但是,它们的行为有不小的破坏性。在秋天的早晨,你常常会面对着满地的枣儿——成熟的和不成熟的,心中充满疑惑:夜里刮风了吗?没有刮风,为什么满地是枣呢?那是刺猬弄下来的。它们摇下一筐,而带走的常常不过三五个。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们是义务打枣者,可惜它们的劳动常常不合时宜。”——《南园秋》

     多么像童话。

新宇老师喜欢安静,郊外的新家有着小小田园的自得其乐。常常想,读书人的兼济天下和独善其身,老师都做到了。常与昌宝师弟去社会山,和老师师母一起喝茶聊天,聊琴棋书画,也说家事国事,有开怀大笑,也有忧心忡忡,偶尔也会忍不住要拍案而起。在这个时代,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能够做什么?这个真是要一日三省吾身的。

春天了,准备去社会山和老师一起植花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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