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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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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性爱诗歌的通信(致稚夫)  

2016-01-03 08:28:00|  分类: 性爱,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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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性爱诗歌的通信

——致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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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夫兄:

您好!

几个月过去了,答应的事却迟迟未能完成,一直拖到现在。原因是四五月间总是太忙,看学生论文看得昏昏沉沉,实在不想再读什么,更不想写什么;而我又想把诗选看完,以免完全无的放矢,所以就拖了几个月,还请见谅!

如今终于坐下来,考虑关于性爱诗歌的问题,觉得有些想法也许应该写出来向您请教。下面就想到一点写一点,拉拉杂杂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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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首先应该感谢您寄书,感谢您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因为编一部性爱诗选,是应该做而一直没有人来做的,吾兄所做的,是一件填补空白的事。不知别人怎么看,我是很喜欢有人面对当下诗坛和文坛,编一些专集的,从性爱专集,一直到上访专集、强拆专集,自由梦专集之类,都很有意义。因为诗人个人的集子,特别是博客、微信中的诗,是一般人所难以全面把握的,只有依仗专家,才能一册在手,了解全局之大概。

仔细想来,性爱入诗本属天经地义。因为写性或者为性而写,本是诗歌的题内之义。我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人类没有性爱,也许不一定会有诗歌。众所周知,关于文艺的起源历来有多种说法,而且发生过一些争论,但事实上也许无需争论,因为起源未必单一,而且不同的艺术样式来路大不相同。比如,戏剧或许源于模仿,而诗歌却肯定与模仿没多少关系,即使“杭唷杭唷”也是诗歌源头之一,也不排斥更多的诗歌源自性爱。这是动物世界可以证明的:春季来临,猫叫猫,驴靠槽,那些平时不喜欢发声的动物也叫得很欢(或者很苦)。它们之所以突然有了“创作冲动”,并非有了什么灵感,而是发情期到了,需要寻找配偶。鸟儿四季都会唱,但什么时候唱得最卖力又最动听?无疑也是寻求配偶的季节。

飞禽的歌唱,走兽的嚎叫,相当于人类的诗歌。大多数人都承认诗是用来抒情的,而所谓情,还是两性之情更普遍也更强烈。所以,诗歌写性,是自然而然的事,历朝历代都少不了所谓“淫词艳曲”,正是它源自人类本性的一个证明。有些东西有禁即止,有些东西屡禁不止,凡屡禁不止的东西,大概都与人性有关,也许就是不应禁止的。

从另一方面说,诗歌既然是文学,文学既然是人学,性爱既然是人类生活的重要内容之一,自然会在文学中有所表现,也应该在文学中有所表现。对于人生而言,除了“食”之外,最重要的是什么?无疑就是性爱。没有食,就不能维持生命;没有性,就不能延续生命。造物主想得很周到,在创造人类时为了让它自行繁衍,赋予它性欲和满足性欲时所享有的快乐。如果没有这一点,如果孕育后代只是一种苦差,能有多少人愿意去为人类或族群无私奉献,实在是个疑问。而有了这一点,就无需号召,无需督促,甚至依靠权力禁止也常常无效。文化有很大的欺骗性,它由某些本能衍生出来,但在发展的过程中,人们却常常抓住了那些衍生出来的东西,而忘了根本。比如谈情说爱的整套文化,包括情诗和情书,说穿了,起因不过是诱异性上钩,以完成延续自身生命之目的。但文明的发展却使许多人更熟悉这套文化,而忘了它的根本。一些人谈论人生的目的和意义,常常说得不着边际。其实,人生的目的是什么?活一辈子,价值何在?答案当然很多,甚至为什么主义而奋斗,都可以成为人生目的的标准答案,但是,那种目的的合理性是需要复杂的多重推论才能得出的。如果去掉装饰物和衍生物,人生的目的其实与所有生命的目的一样简单:活着,繁衍后代。这是短暂的生命在历史长河中最基本的意义。

大多数植物的生命终点就是开花结果,除留下自己的种子之外别无目的。许多雄性动物是在完成交配之后就死去的;许多雌性动物是在生育之后就死去的。生育,繁衍后代,是其生命的全部目的,也是上天赋予它的全部使命。人是动物的一类,虽然创造了文明,但造物主赋予的最基本的使命却永远不会改变。在这一点上,古人、乡下人的认识比较准确,而当代人则常常忘本,常常本末倒置、舍本逐末、甚至买椟还珠。

实现繁衍这一目的,当然离不开性活动。人类如果没有了性欲,没有了追求性满足的活动,仅仅依靠医学,大概很快就会灭绝。所以,人类重视性爱,诗歌涉及性爱,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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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过,性爱虽然重要,却不是人的生活中唯一或至尊的内容。

比如,吃饭就比性爱更重要。道理很简单,一个活生生的人,绝食一星期,差不多就死掉了;禁绝性生活,却是几年也死不了。所以,如果有人说性爱比吃饭更重要,那一定晨说谎,要么是未过脑子,要么是别有用心。正常情况应该是“饱暖生淫欲”,性欲的产生及其满足,都是吃饱肚子之后的事。这层关系应该很明白,但一些生来就能饱食终日却唯独没有思考能力的人,却常常摆不正这二者的关系。

性生活在人的生活中占有怎样的地位?当然因人而异,有人也许需求甚少,甚至可有可无。有人则像性爱诗选中的一些诗作所说的,重要到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性的满足。对一般人而言,它的地位如何呢?我想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你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丈夫?你想娶一个什么样了妻子?

在对理想丈夫与理想妻子的设想中,一般人大概都不会忽视性的内容,因为谁都不会愿意找一个没有性能力的配偶。可是,对一般人而言,性能力固然重要,却肯定不是唯一或至上的条件。我曾设想,如果做问卷调查,把不同身份的人放在一起,然后请人们来做选择。这些不同身份的人可以包括性交大师、厨师、服装师、流行歌手、诗人、富豪、总统、部长、将军等,如果社会实行的是多妻或多夫制,可以做多项选择,肯定有人会选若干项,甚至干脆全选,但在一夫一妻制的情况下,只能做单项选择,一般人会如何选择,大概不难料想。不排除有人会选择性交大师,但无论在西方还是东方,这一项都不会得票最多。享受性高潮是一种幸福,但任何人都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天日日夜夜在床上。人生的幸福是由多方面合成的,需要吃饭,需要穿暖,需要安全感,需要得到社会认可,哪方面缺了都可能影响幸福感。所以,性交冠军如果是穷光蛋,想要他的人大概就需要先找一个富豪结婚。人生的各方面都完美无缺,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只能是梦想。所以,哪些重要,哪些不重要,哪些是必需抓住的日常生活,哪些是可有可无的浪漫享受,换句话说,什么是雪中炭,什么是锦上花,什么是水,什么是酒,想明白这些,就成为人生的重要课题。也只有想明白了这些,才不至于因青春激情或一时冲动而葬送自己的全部人生。

就此而言,在诗中把性爱说得至高无上,或者眼里只有性爱而不顾及别的,就实在是自欺欺人。如果只是骗骗自己,倒也没什么,对不起养育自己的父母而已;如果因此而使少男少女误入歧途,为性欲的满足而不顾一切,真的不要名誉和地位,不考大学不工作,就是不可原谅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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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诗歌中的性表现,应该也有优劣高下之别。在我看来,标准主要有三:一是健康,二是自然,三是新颖独到。健康的,就不是病态的,不是被扭曲的;自然的,就不是做作的,不是虚张声势或刻意遮掩的;新颖独到,就不是说一些人人皆知的事,更不是人云亦云的说法。

写性爱,最容易暴露作者是否健康,也最容易看出趣味和境界。其实,这也是一些人不写性爱作品或不发表性爱作品的一个原因。也许因为压抑太久,也许因为知识和观念的局限,一些人笔下的性生活常常不是健康的状态,而是夸张的、变形的、被扭曲的。比如局部放大、反复渲染、佯装淫棍或荡妇、刻意选用粗鄙词语……都不是值得赞美的健康状态。性冷淡不是健康状态,但过于亢奋、过于敏感也不是健康状态。正常人在这方面应该有足够的能力,而不该有过剩的兴趣。兴趣过剩,常常是与能力欠缺并行的。在比较开放的地方,色情电影是少有人看的。去看色情电影的人常常不甚体面。这里说的体面,不是身份、地位和尊严,而是从相貌和神态就表现出来的某种负面,不阳光,不亮丽,不大方,面色灰暗,举止畏琐,善良的人们当然不会歧视他们,却也很难心存敬意和爱戴。

在当代中国,像你我这一代人,以及比我们年长的一代,大多存在一个问题:青春时代被剥夺得太多,欠缺太多,所以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有一种寻求补偿的心理。因此,在一些人身上,就有了对欲望的极度痴迷,对钱如此,对性亦如此。面对一些痴迷于金钱和性的人,我常常感到很困惑:是真的穷怕了吗?以至于如此病态地赚钱?完全忘了钱的价值和功能!是对自己的婚姻生活严重不满吗?是对男女真情极度厌倦吗?脸色灰暗,行色匆匆,热衷于与不同的肉体摩擦和消耗,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些人尚在盛年,看上去却已行将就木,拖着疲惫的躯体,急不可待地去糟蹋自己的余生,从早忙到晚,把自己折磨得精疲力竭。那就是幸福吗?其实,那是一种病,精神上和心理上的病。在这种病态下写出的作品,很难是健康的。

还有一种情况,似乎也值得思考。在我的记忆里,故乡把因性压抑而起的一种精神疾病叫“淫疯”。它近似于我们常说的“花痴”,但比花痴严重得多。患者男女都有,症状是喜欢露阴,脱光了满街跑,那里异性多就到哪里去,大喊大叫,满嘴都是性器官名词和性行为动词。这种病容易治,如果是男的,只要给他娶个老婆,马上就好;如果是女的,解决的办法也是马上把她嫁出去。因为只要有了正常的性生活,那种状态就会消失,一般没有后遗症。

在阅读某些性爱诗的时候,我几次想到了这种病。让我疑惑的是:在我们这个时代,情人公开,娼妓遍地,用民间歌谣的话说,“现在党风好转了,男女关系不管了”,还会有人因为性压抑而在文字中寻求补偿吗?

健康和自然是相关的,如果生理或心理不健康,就很难写出自然舒展的美好诗篇。什么叫自然,我想,如果能像对待其他器官一样对待性器官,像对待吃饭、睡觉、走路、劳作一样对待性行为,不遮遮掩掩,不显微渲染,总之不存特别心思,表现出来,大概就能大方一些,自然一些,少一些下水道的潮湿霉味,多一些阳光下的原野气息。

更重要的是新颖和独到。写性很难免俗。我这里所说的俗,并不是“不雅”或“难登大雅之堂”的意思,而是它太普遍,太普通,人人在做,却不知何处有传奇、何处可超凡——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俗”。

认真想来,性爱,古往今来许多人都写过。历代的“淫词”不必说,就是供在大雅之堂上的著名诗人,也大多写过。一般人不大了解,主要原因有二:一是文学史不讲,把它遮蔽掉了;二是诗人自己在编集子的时候,已经筛选或删改掉了。于是,一些曾经存在过的床上写实诗不见了,调情煽情诗也不见了。这不难理解,因为人是社会动物,需要维护方方面面,需要面对自己的妻子、儿女、情人、友人,别人的脸面,自己的形象,都不能不有所顾虑。但是,这并非诗人们不珍惜此类诗作的全部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这类作品的确很难写。性爱在人的生活中的确很重要,但重要并不一定适宜在诗中表现。吃饭也是重要的,甚至比性爱还重要,但翻遍古今中外名著,详详细细写一日三餐的诗歌却很难见到。小说亦是如此,《红楼梦》写过一些吃的细节,但如果扳着指头数一日三餐,大观园里的女孩子大概早就饿死了。之所以如此,并不是曹雪芹对吃没有兴趣,而是一般性地写吃饭,肯定是出力不讨好。从食物的差别到吃法的差别,肯定是有的,但可写之处实在并不太多。如何把食物送入口中,如何咀嚼,如何吞咽,如果大家都这样写,自然远离了艺术的要求。所以,一些东西人们不写,并不是因为不敢写,而是因为无须写。一日三餐,人人皆知,吃的方式,大同小异,略过不写,倒是明智的选择。

性爱也是如此,生活中大家都在做,但在诗中怎样才能免俗,才能让读者耳目一新,是需要认真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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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有人把写性看作一种挑战。面对当下,我总觉得这说法有点夸大其辞。

对于中国当代文学而言,写性的确曾经是挑战,是对生活的反抗,也是对文学禁区的突破。但那是30年前的事,张贤亮、王安忆、伊蕾等人都曾是先锋战士。当伊蕾高呼自己是一片干裂的土地而呼唤“野性的风暴摔到我身上”的时候,当她说“我是深深的岩洞,渴望你野性之光的照耀”的时候,当她在组诗《单身女人的卧室》的每一首最后都写下一句“你不来与我同居”的时候,的确是挑战,是哀叹也是呼唤,因为生活中禁锢太多,文学的禁锢也太多。但在他们之后,禁区已经突破,性描写挑战的对象是什么?的确有涉性作品被禁,但从上世纪末的《上海宝贝》,到新世纪的《为人民服务》等,被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写性爱,而是写性的同时亵渎了所谓神圣,或算不上神圣的什么脸面。告别80年代以来,中国文学的性描写事实上没有多少进展,但究其原因,并不是像自由、民主等主题的停顿那样遇到了外部障碍,而是文学自身没有提供新多少东西。具体地说,就是诗人们对性的认识和表现都没有大的拓展。

性放纵就是挑战吗?也许是,但它挑战的是什么?说句实在话,无论怎样折腾,糟蹋的只是自己的身体,除了亲爹亲妈心疼,大概没人懒得理睬。至于主流文化,稳定高于一切,维稳是根本任务。在这个维稳时代,文化掌控者所希望看到的,是人们只关心金钱而不关心政治,没有上半身而只有下半身。因为没有上半身,就没有思想、没有意志、没有记忆,没有所谓不稳定因素。如果人们都沉溺于性事,24小时在床上不起来,完全成为一堆肉,就可以节省许多维稳经费。所以,近二十多年来,文化掌控者费尽心机,利用人性的弱点,成功地把人们的注意力从广场转到商场和情场,从社会理想转向物欲和肉欲。在这个过程中,人的欲望被解放了,但开放的是金钱和性,而不包括我们的另一欲望——民主(民众对国家主权的拥有)。对于维稳大业,金钱与性,都是功臣。所以,怎样让这两种欲望成为反抗的而不是维稳的,清醒的作者不能不思考。

我的粗浅之见是,诗歌写性天经地义,探索和拓展值得充分肯定,但此处不应成为意志薄弱者的逃避之地。清醒者应该拒绝催眠,拒绝沉迷,拒绝让自己成为一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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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读《中国性爱诗选》,常有惊喜,比如你的《卖淫女情歌》,比如楚子的《行为艺术展演》,以及何路的《十八次高潮》等,都有一些新奇独到的想象,有一些让人眼睛一亮的句子。包括希望自己身体上能有十八个温柔的小洞洞,能同时接纳十八个男人,也让人不得不佩服超凡的想象力。当然,因此就呼唤贪官和政客都到自己身上来,并且以为这样就可以使他们恢复人性,却是异想天开。

我过去读尹丽川的《为什么不舒服一点》,知道她是妙手。这次读到她的《爱情故事》,也觉得很不一般。让男人留在自己身体里,开始很不习惯,于是一夜失眠;但在他清晨离去之后,却又不习惯那“多余的东西”失去之后造成的空缺。尤其是诗的结尾,“此后,我空空荡荡,直到老去”,足以让人动情。那个男人如果有情,读这样的诗,应该爱她一辈子。这样的诗的确是在写性,而且是在写别人未曾写过的性经验,但已经不只是性。性,如果离开情,就很美,很难动人。

巫女琴丝的几首诗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因为它别出心裁,拓展出一片新天地。比如《一个少女对刑场的感性认识》,尽管那小乳房未必娇艳,被判死刑的22个男人也未必对小乳房多么感兴趣,但一个少女面对刑场,想献出自己的小乳房,大概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这想法和情怀都是独到的。再比如《一个小女孩对公共浴室的印象》,小女孩欣赏一个漂亮的女体,被母亲制止,回头看见的却是母亲那“烂茄子似的胸肉”,它很真实,也有深度。《四张毕业照》以另类的想象见长,那样的毕业照,大概生活中是没有的,但所写的内容却在情理之中。

此外,砖妹er的《我是性冷淡》、《洪荒时代》、《8X8》,大腿的《避孕北京》也都是很不错的。人民被爱的反应,给纪念碑上套上安全套的想象,都令人拍案叫绝。诗,有时成于诗情,有时成于诗意,有时成于诗趣。能够让人觉得有趣,也是成功。

不过,阅读的过程中也常有不好的感觉:一些作品太俗气、太无聊,不仅毫无诗的元素,而且透露着知识的欠缺。尽管有了近几十年的性开放,但诗人们的相关知识却依然可怜。比如,以为荡妇是稀罕物,以为淫棍是凤毛麟角,以为中国人真的禁欲或者性无知,这显然是对中国传统缺乏了解所致。只要读过一点书的人都应该知道,中国是性技术的先发达国家,房中术留下了众多典籍。一些有名有姓的历史人物,“夜御百女”之类的记载虽然令人生疑,但壮伟的男子在集市上表演坚硬和耐磨,却是并不罕见的史实。直到1921年,北京大学收集民间歌谣,得到的也不乏充满“污言秽语”的黄段子。其实,要谈民间艺术,最高超最精彩的部分,往往就在泛黄之处。

至于耍浑口,当代诗人大概无论如何都赶不上传统的民间说唱。说一个例子吧,今日中国人都熟悉《水浒传》,因为它是所谓“四大名著”之一,可是,在百年之前,甚至在半个世纪之前,山东百姓最熟悉的却不是《水浒传》,而是《武二郎》。说书人中除了“说西湖打鼓的”之外,还有一种“说武二郎的”。说武二郎的,若论艺术形式,应该是山东快书,但它不是一般的山东快书,因为它有特别之处:处处“脏口”,极尽性事之夸张和渲染。比如一段“孙二娘开店十字坡”就可以天天晚上说三小时,一个冬天说不完。说书人也有一些规矩,比如晚饭后刚刚开场,有许多女人和孩子,所以说的是雅段子。一个多小时之后,说书人就开始轰女人。女人们知道往下将要说什么,想听也不好意思往下听,于是相约离场。这时候“武二郎”正式开始。它的荤,我至今在文艺作品中没见过。东北的二人转,未经净化的我看过,但更多的是男女挑逗和打情骂俏,无法与“武二郎”相比。比如说孙二娘对武松用过蒙汉药之后,要把他背进厨房剁成包子馅,意外却发生了:“孙二娘背着武松走,忽觉得腚沟里硬棒棒,奇怪奇怪真奇怪,怎么人死鸟还活?!……”接下来就是武松与孙二娘的性爱戏,翻天覆地,没完没了,不可信,因为男人女人都没有那本事,描写过极为细致生动。直到武松离开十字坡,说书人还不放过,“武二郎急急往外走,那行货还在孙二娘的炕沿上……”

我说这些,只是要说,一些性爱诗的荤活儿,离民间说唱还差得远,所谓荡妇们的宣言或淫棍的广告,也远不如村妇骂街来得生动。诗人们如果要走那条路,也要考虑如何超越。否则,比民间说唱和泼妇骂街等而下之,就不值了。

本来简要说几句,没想到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不知吾兄以为然否?

顺颂

夏祺!

                            李新宇 2015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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