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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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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大雨之后  

2016-08-28 20:46:00|  分类: 李新宇,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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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之后

 

李新宇

 

721,也就是720的大雨之后,我在路边拾了一堆鱼活蹦乱跳的鱼。

龙王爷很有意思,有时偷懒,有时又很勤快,比如今年,它就又勤快了起来:先是淹了湖北、安徽等地,19日又淹了太原,连夜赶往河北,淹了石家庄,带来了邢台的一片哭声,20日捎带着淹了天津。天津的灾情不是很严重,但我所供职大学周围却成了一片汪洋,校内也多半成了湖湾,多条道路车辆不能通行。那天是周三,我本来与几个学生约好,下午三点到我的办公室去面谈论文选题,一大早却收到学生的短信:雨下得很大,老师去学校大概不方便,是否能把见面时间推迟到周四?我当即表示同意,很感激学生为我着想,却没有想到问题已经很严重。回头打开院里的办公群,才知道学校已是泽国,有人拍了汽车在水中抛锚并漂动的视频,有人在招领捡到的一堆汽车牌子,有人则在报导各处路况,院领导向上班的教职工道辛苦……接着就看到了更重要的消息:校长启动“紧急预案”,宣布全校放假一天,学生不需要上课,教工不需要上班。然而,这带来了院教学办的疑问:停课?下午的考试也取消吗?于是院长急忙与任课教师沟通,决定考试无须去考场,闭卷改为开卷,做题改为写论文。

就我居住的社会山而言,雨下得很有特点:从19日深夜,到20日午后,足足14个小时,基本没停。有时急一点儿,有时缓一点儿,喘口气再接上,仍然是不慌不忙,很像个埋头干事儿的样子。而且,自始至终不声张,也许根本就没通知雷公电母。从我院中鱼盆的水位可知,降水应该在150毫米以上。

我是第二天出来看水的,但我对附近的水情不感兴趣,因为无非是几排几号进水了,几排几号的拖鞋漂出来了,几号的院子里正在开动抽水机……小区中央水塘上的木桥全部淹没,这倒是我喜欢的,因为水面扩大了许多,但我更关心的是我那片位于河边的菜地是否遭了水灾,于是,骑上自行车就下地了。

大马路自然是一路畅通,但拐向田间小路,自行车就不能骑了,于是下车步行;刚走了几步,发现鞋子不能穿了,于是把鞋袜脱掉,赤脚继续往前走。多年不打赤脚,猛然光着脚踩在软软的泥土里,竟然觉得很亲切,甚至内心深处涌上某种酸,使自己几乎要落泪。就在离菜地不远的地方,我站住了,而且肯定满脸呆相,因为我看见了一鱼,就在土路上,白花花有两张席子那么大的一片!仔细一看,其中有的被鸟啄过,死了;有的却还活着,不时挣扎一下。

认真观察,发现那路上仍然有水在流,只是那水流虽像网状流域那样多,但很细,也很浅,浅到连豆粒也没不了。水是从路的西边流向东边,而东边最低处是条河,里面有鱼,经常有人在那里垂钓。想到这些,我明白了那些鱼的来路:水往低处流,直奔河沟;鱼却是逆流而上,奔向水的源头;可惜的是,这些鱼游到半路上,雨就停了,水流越来越细,最后终于使它们搁浅,既不能继续向上,又不能浪子回头,真正被晾在了路上。

正在想着,听见路边草丛里有啪啪的响声,我知道那是鱼的声音,于是放过路上的鱼,沿着草丛中细细的流水看去,果然到处都有搁浅的鱼,这里一两条,那里三五条,因为流水已经太细,鱼们直不起腰;细流常常是从草根下面流过的,鱼们却无法钻过草根,所以只能在草丛中挣扎。有的鱼很厉害,在泥土中拼命翻滚造成一个小水湾,于是得以暂时活命;有的更厉害,硬是借着仅有的一点细流,用身体在泥土与草丛中划出一条沟,逆流而上进了积水较多的水湾。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沿途必然留下了许多体力不支或智力不够的鱼。而且,即使达到较大水湾者,几天之后,那水湾不是仍然要渗干吗?

我开始捡鱼,只要活的,一条条捡进我准备用来盛丝瓜和扁豆的塑料袋,但在捡的过程中,却一直犹豫是把它们放回河水中,还是让它被端上我家的餐桌。最后还是说服自己,把它带回家送进了厨房。

面对这些鱼,我想到了一些奋斗者,想到了一些不愿放弃机会的人,想到了一些不愿输在起跑线上的人,也想到了搁浅的自己和一些朋友,打算有闲时再写一篇《感悟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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